王妃，一把雙刃劍

張子宇

西班牙迎來了新的國王費利佩六世，同時迎來一位新的王后萊蒂齊亞·奧爾蒂斯·羅卡索拉諾，在此之前，她尚是一名王妃。

就在今年，由好萊塢明星妮可·基德曼主演的電影《摩納哥王妃》上映播出，一時間，王妃這個本就令萬千少女仰慕的角色再次成為媒體焦點。

王妃，于中國人而言，是古裝戲劇里的角色，但在歐洲，王室卻得以延續至今，但已經剝去了政治和權力的內核，只剩下了象征意義的存在。

正因為這樣，才凸顯王妃之于一國內政外交的重要。某種程度上，王妃對一國的作用已經高于王子、國王。形象出眾、帶有女性柔美特點的她們能夠更好地維護國家與王室形象。但一旦八卦頻出甚至引發丑聞，王妃也會帶來反效果，輕則需要政府動用公款處理后續，重則動搖國本。

王室是由納稅人供養的，所以他們需要民意支持。美麗動人又平易近人的王妃們，往往可以改善王室形象，拉近與民眾的距離。這方面最典型的就是號稱平民王妃的戴安娜，以及她的繼承者、威廉王子的妻子凱特。

戴安娜與查爾斯的婚禮，被稱為20世紀的童話婚禮，人們被這場婚禮以及戴妃的風采所陶醉，英國王室的形象也大為改觀。出席婚禮的前南斯拉夫舊王室的卡特琳娜公主回憶，戴妃就好像女神一樣美麗。現任英國首相戴維·卡梅倫當時只有15歲，和無數狂熱的民眾一樣，在通往白金漢宮的林蔭大道邊露宿整晚，只為目睹新王妃戴安娜的風采。

與戴妃之子威廉王子的戀情則捧紅了凱特。查爾斯王子大婚的時候，全球有10多億觀眾通過電視觀看了相關畫面，而威廉王子的婚禮，全球有差不多20億觀眾，可謂盛況空前。在凱特大婚一個多月前，英國還經歷了自撒切爾夫人時代以來最大的一次抗議活動，名為“2011反削減預算大游行”。很多外國人都會驚嘆，僅僅一個多月后，英國就從“1848年革命的前夕”直接過渡到世紀大狂歡中。當年的小孩卡梅倫對凱特的婚禮如此評價，這次婚禮不僅僅是“一對男女的愛情”，而且證明“王室作為一種政治機構的重要性”。

有人評論稱，威廉和凱特的婚禮是溫莎王室的最后魔法，大大增加了英國人對王室和傳統的情感。英國《金融時報》寫道，象征特權和傳統的王室明星容易讓人著迷：凱特從灰姑娘變公主的傳說;風度翩翩的王子和盛大婚禮。他們正在上演人們難以拒絕的豪華真人秀。而《經濟學人》雜志前主編比爾·艾默特說，英國人對王室的感情就如對崇敬的歷史建筑一樣，“一旦坍塌，人們必然感到惋惜”。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王妃形象好，與王室關系和諧，當然有助于改善王室的形象。如果情況相反，王妃帶來的危機也會動搖王室。在這一點上，英國電影《女王》反映得非常透徹。

《女王》一片，本質還是贊美英王伊麗莎白二世，但女王的正面形象恰恰通過她如何度過由于戴安娜王妃之死帶來的王室公關危機風暴來體現的。從這個角度說，戴妃的爭議角色以及她后來的死亡，也給英國帶來動搖國本式的沖擊。

當時輿論全部站在戴妃一邊，回顧她不幸的婚姻，似乎這種婚姻就是王室嚴苛的規定造就的。悼念戴妃的花朵堆滿了白金漢宮的大門。簡直如一場革命的先兆，女王破天荒地發表全國講話，高度贊揚戴妃。這被看成是一種妥協，因為女王本人沒有體現過太多對這位兒媳的喜歡之情。

戴妃的世紀婚禮是在1981年舉行的，當時在哈佛大學留學的日本女孩小和田雅子，大概也通過電視見證了這一切，或許她沒有料到，多年后自己也成為了一位爭議皇妃。在很多中文媒體的報道中，雅子皇妃是一個苦命女子，本來是一位優雅能干的外交官，因為嫁入皇室，受到皇室各種繁文縟節的束縛乃至折磨，最終出現憂郁問題。總之，小和田雅子受到了同情，另一方面，讀者看到這樣的報道，也不會對日本皇室有好感。

日本媒體人近藤大介寫過：雅子素來性格乖張、任意妄為，且患有精神疾病，恐怕難以履行皇后的職責。

近藤的看法不是孤立的，日本民眾其實早已經從最初同情雅子寂寞的皇室生活，開始轉向一種憂慮和埋怨。東京一公司社長表示，天皇的身體越來越糟糕，萬一天皇百年之后，皇太子繼承皇位的話，雅子妃就成了皇后。皇后如果不能經常參加國事活動的話，那就說不過去。“她的病已經很多年了，按照日本的醫療水平，早應該好了。關鍵問題還是本人努力不夠。”

《朝日時代》周刊日前做了一項關于雅子的網絡調查，受訪者男性83人、女性109人。支持雅子的占28%，批評雅子的占13%，支持雅子“解脫”的則占約60%。

總之，對雅子不滿的人也同樣存在，就如同在英國，對于查爾斯王子的現任妻子卡米拉，有人喜歡，有人不喜。不喜歡的人當然覺得卡米拉與戴妃相比個人魅力相差太多，而且十分保守。喜歡她的人認為其睿智有文化懂得英式幽默，又在這種爭議的角色中始終保持著隱忍，給以同情。總之王妃是一把雙刃劍，對王室形象的正負面效果都不可低估。

萊蒂齊亞也是如此，她相貌美麗這點毫無疑問。但有一大爭議是她離過一次婚。萊蒂齊亞的前夫是中學文學老師兼作家阿隆索·格雷羅。兩人相戀長達10年之久，但是這段婚姻僅僅維持了一年多。

作為一個典型的天主教國家，這本來是一個禁忌，當年亨利八世因為羅馬教皇不允許他和西班牙公主離婚，還不惜叛離天主教。不過好在萊蒂齊亞和前夫的婚姻屬于民事性質，沒有在教堂經神父認證，所以西班牙天主教會因而認為這段婚姻無效，她和費利佩也不需要得到教會的首肯才得以再次結婚。

但作為一名作家，格雷羅不會沉默不語，他后來在報紙上開專欄，還出版了一本名為《矮個男》的書，講述了他的幾次婚姻，其中最為矚目的是和萊蒂齊亞同居的那7年，盡管隨后西班牙王室很快介入，并禁止格雷羅就這段婚姻發聲，但仍有不少揭秘爆料見諸媒體。

這個高調的王妃帶來的麻煩還不止于此，就在去年4月8日，萊蒂齊亞的表兄戴維·羅卡索拉諾出了本名為《再見，王妃》的書。在書中他爆料稱，在遇到王儲費利佩之前，萊蒂齊亞于2002年10月作為一名離婚女性曾在馬德里一家私人診所做過流產手術。隨后她還要求該診所銷毀一切跟她有關的信息。孩子的父親并非格雷羅，而很可能是萊蒂齊亞的另外一位前男友，記者大衛·特杰拉。這個消息一經爆出就引發軒然大波，嚴格來說流產在西班牙是非法的，除非胎兒異常、妊娠危及生命或母親存在智力缺陷。盡管西班牙王室駁斥了此事，但還是對王室形象造成了沖擊。endprint

特杰拉具有媒體人特立獨行的一面。他曾以準王后前男友的身份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不贊成萊蒂齊亞的丈夫費利佩王儲繼位，希望西班牙能結束君主立憲制。總之，相比于凱特，萊蒂齊亞給西班牙王室乃至政府帶來的煩惱可謂源源不斷。

據英國《每日電訊報》報道，西班牙政府購買了一款重達1300磅的保險箱，專門用于存放王妃和前夫關系的資料檔案，而這些檔案此前存放在馬德里當地法院。

擁有一位王妃，不但在內政上會有正面或負面的影響，對于國家對外形象來說，也具有特別的作用。處理得好，人合適，王妃可以成為一個國家的公關大使、形象代言人。一個美麗的王妃，有時候勝過10萬大軍或者幾十名巧辯的外交官。

約旦王妃拉尼亞·阿卜杜拉就是這樣一位典范。特別是作為一位來自伊斯蘭世界的王妃，大大緩解了世人對伊斯蘭國家保守、歧視女性等不良印象。可以說，她與巴基斯坦“鐵蝴蝶”貝·布托一樣，成為伊斯蘭世界最有代表性的知名女性。同時，作為一位巴勒斯坦難民的女兒，她也成為巴勒斯坦人與約旦王國之間的緩沖。

拉尼亞王妃對約旦的貢獻不局限于外交。1998年，她發起了防止虐待兒童的計劃。在這之前，虐待兒童在約旦是不能被提及的，討論這個問題是一個禁忌。她在2000年開辦了大羽基地，或者叫安全之家。這是阿拉伯世界中的第一家保護虐兒機構。大羽基地提供專業的生理和心理康復治療。

電影《摩納哥王妃》描繪了一次虛構的王妃外交：王妃成功調和法國與摩納哥矛盾。這也導致該片在戛納遭遇噓聲陣陣。要抬高片中角色好萊塢女星兼摩納哥王妃格蕾絲·凱莉的形象，法國人“躺著中槍”。

事實上，摩納哥與法國在當時的確有外交危機。但摩納哥是彈丸小國，戴高樂不可能公開以武力入侵這種基本沒有武裝的國家。更沒有史料佐證格蕾絲在當中起了什么作用，所以這只能是文藝杜撰。

作為“摩納哥的格蕾絲”，奧斯卡影后和摩納哥王妃的雙重光環讓格蕾絲成為大眾偶像。奢侈品牌圍繞著格蕾絲，讓她成為歐洲的時尚公主。

對于摩納哥這個以旅游和博彩業為支柱的國家來說，這位時尚公主是最好的形象廣告，她為摩納哥帶來游客，也帶來滾滾的金錢。

1983年4月，戴安娜王妃訪問新西蘭。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