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弢+張夢圓

7月20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抵達委內瑞拉進行國事訪問。在機場的歡迎儀式上,委內瑞拉的軍樂隊在演奏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時出了錯,《新聞聯播》忠實地原樣播出,很多觀眾看完笑壞了。
作為一個民族構成非常復雜的南美洲國家,委內瑞拉的民歌是百家爭鳴,拉丁語系的民族大多能歌善舞,意大利的歌劇、巴西的桑巴,委內瑞拉人都能玩得轉。
這樣的國家在演奏樂曲方整的《義勇軍進行曲》(G大調)時出錯,其實很不應該。
軍樂隊迎賓是一項重要的外交司禮任務,在接到任務之后,一般是外交部門拿到確實可靠的樂譜給樂隊,然后樂隊練習幾次,才會上陣。委內瑞拉軍樂隊的失誤,讓很多人大感意外。
但遇到這種情況,補救并不是沒有可能,樂手有可能利用手中的樂器挽救殘局。
小號是銅管樂器家族中音域最高的樂器,常負責樂曲中高亢部分的演奏,穿透力極強,又被稱為“小喇叭”。表現凱旋、光輝燦爛的效果時沒有小號是不行的。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國歌都跟獨立、自由和戰爭有關,《義勇軍進行曲》的第一句就是小號。
當整個樂隊跑調混亂時,小號手可以一馬當先,用銳利嘹亮的聲音殺出一條血路。
可惜委內瑞拉版國歌恰恰是因為第一小號張嘴就把大調吹成了小調,后面的聲部才將錯就錯。
保證節奏的是鼓手,軍樂隊的節奏感是極其重要的,為受閱部隊配樂,士兵們要踩著音樂的輕重節奏行進。一般來說,樂曲每分鐘要走120步,但樂手難免有時會加快或放慢速度。在大型的閱兵式上,軍樂團常運用非常精確的節拍器來規范每個演奏員的動作,確保每個演奏員的演奏和整體保持一致。
但節拍器并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此時,大鼓和小鼓就可以出來穩定人心了。他們用節奏簡潔明快的“動詞大詞”,可以把跑亂的節奏迅速歸攏。在開國大典上,由于條件限制沒有節拍器,指揮羅浪就把鼓安排在隊伍最前列,使得節奏整齊好把握。
樂隊中的“臺柱子”單簧管同樣有可能挽救樂隊。
單簧管又叫黑管,擁有將近四個八度的遼闊音域,有管弦樂隊中的“演說家”之稱。由于其低音深沉、中音渾厚、高音明亮,無論在樂隊演奏或獨奏中都極富表現力。
同管弦樂隊中的小提琴類似,單簧管也常常會有技巧性樂段出現,對演奏者的技巧性要求會比較高。貝多芬就十分愛用單簧管。
委內瑞拉軍樂隊最后就全靠單簧管來救場,單簧管手力阻一步一步滑向“鬼子進村”的同儕,靠一己之力把主旋律吹上道。
當然,客觀上講每種樂器都有其獨特性,并不存在誰能完全替代誰的情況。而且委內瑞拉軍樂隊的聲部比例跟中國很不一樣,單簧管和小號都是一個人,掉鏈子之后,其他聲部只好跟著開錯調的聲部進來了。
除了樂器,救場當然離不開執掌整個樂隊“權杖”的指揮。他可以協調不同聲部,如果有聲部發生演奏事故,指揮會及時告訴演奏員該什么時候跟進。指揮除了掌控大局,必要時還可以臨場即興發揮一段,但切記演技不可像憨豆先生那樣浮夸。
不過所有的錯誤其實都源自不謹慎不負責。幸好這樣的演奏只是出些笑話,兩國關系很好,心胸寬廣的國家元首和外交部不會追究什么。
最嚴重的演奏事故是曲譜根本不對,在體育比賽中多見,早些年有的組織不力的賽會甚至會把《三民主義歌》拿出來演奏,運動員只能無可奈何地退場。
(作者王弢是中國著名單簧管演奏家、中央音樂學院管弦樂系副教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