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臨澧蔡氏紙扎的發展歷程及其藝術特色初探

路春嬌 （石家莊鐵道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 050043）

湖南臨澧蔡氏紙扎的發展歷程及其藝術特色初探

路春嬌 （石家莊鐵道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 050043）

湖南臨澧歷史文化悠久，紙扎工藝自古延續至今。臨澧一帶，紙扎藝人眾多，以蔡氏紙扎最富盛名。蔡氏紙扎在制作工藝、題材、藝術特色方面個性鮮明，富含臨澧獨特的地域文化于其中，藝術魅力獨具。

湖南臨澧；蔡氏紙扎；工藝；藝術特色；初探

自古以來，湖南臨澧就是個人才輩出，文化底蘊深厚的寶地，可謂人杰地靈、物產富饒。臨澧歷史悠久，是楚文化的重要傳承地，紙扎文化在這里也有較長的歷史。與其它各地相似，湖南的紙扎文化在唐宋形成，明清達到鼎盛，民國時期仍然相當盛行。不論喜慶節日還是喪葬祭祀都有相應寓意的紙扎品可以為民俗所用。尤其喪俗紙扎在民俗的傳承演變中一直得到了延續，直至今日，臨澧一帶每逢喪事或祭祀之日，人們還是會親手扎制紙扎或到紙扎店鋪訂購相應的紙扎品，而喜慶紙扎諸如龍頭、獅頭、花燈等都已經發展成為了獨立的工藝品類。

一、蔡氏紙扎的發展歷程

臨澧一帶土生土長的紙扎匠確有幾人，多分布在臨澧一帶不同的鄉鎮、村莊里。他們的手藝多是從祖輩傳承下來的，也有極個別人是看著別人扎紙活兒后，拜師學來的。不論手藝的好與差，都是對中國紙扎文化的延續，看著他們爬滿皺紋的臉龐與粗糙的布滿老繭的雙手，我們就會不禁感慨世事變化萬千，人在歷史長河中的渺小不堪，而這些匠人更是對生命有著別樣的感悟，因為他們所從事的本就是與亡人關系緊密的行業。每每有人上門，他們就知道又有一個生命即將離世或者已經離世。其中有一位將近九旬的老人—蔡冬枝，她的紙扎手藝遠近聞名，為人所稱贊，提到蔡氏紙扎，臨澧一帶幾乎無人不知。

蔡冬枝老人自幼便居住在臨澧的合口鎮上。合口鎮有著悠久的歷史與燦爛的荊楚文化，集大溪文化、屈家嶺文化，商、周各代文化于一體。蔡冬枝老人生活在這樣一個極富歷史文化的土地上已將近一個世紀了。她出生于紙扎世家，考究祖上的紙扎歷史，約可追溯到明清時期，但文字類的關于蔡氏紙扎的記載少之又少，只能從老人及當地老輩人的口中知道一二。蔡冬枝老人的父親及爺爺曾是臨澧一帶有名的紙扎匠，不僅手藝好，而且為人忠厚、淳樸。蔡氏雖以紙扎作為謀生的手段，但如遇貧苦之家，他也會贈與一些紙扎作為喪俗之用。長久以來，當地的老百姓對這一家人都非常的尊敬和認可。蔡氏紙扎在祖輩時便注重紙扎的實用性與藝術性的完美結合，在制作時尤其注重紙扎的寫實性、美感。明清時期，蔡氏紙扎在湖南一帶已經頗具聲譽，廣為人知。那段歷史時期，蔡氏的紙扎生意極好，加之古時對紙扎的利用率極高，因此上門求購紙扎品的人可以說絡繹不絕。但蔡氏并未因此而傲慢無禮，而是一如既往的謙遜平和。紙扎生意好，但紙扎匠人的社會地位在古時一直很低，為人所貶低，這與紙扎為喪葬服務的功能密切相關。只是在那種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年代，作為謀生的手段，紙扎匠人的溫飽是不成問題的。因此，紙扎也是另窮苦百姓較為羨慕的職業之一。蔡冬枝老人就是在這樣一種家庭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她自幼便跟隨父親學藝，多年的紙扎人生造就了她精湛的技藝與淡定從容的生活理念，不論待人接物皆隨和自然，不驕不橫。這也是她長壽康健的主要原因之一。現在，蔡冬枝老人雖年近九旬，但身體健康，勤勞誠懇，終日仍與紙扎為伴。她有一間專門扎制紙扎的寬敞而簡潔得不能再簡潔的老屋子，也就是工作室。屋子內擺放了大大小小的各種各樣的紙扎品，有扎完的，還有未完成的。每日吃過早飯，老人便來到屋中，看著自己的這些作品，如同是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那樣的專注。紙扎這門老手藝已經不再單純地是她謀生的手段，更像是她相濡以沫的親人，已經融入了她的生命，讓她不能忘懷，一天不動手扎制幾下，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現在，紙扎生意清淡多了，老人的年紀也大了，但她仍然不愿放棄手中的技藝，并且更加地嚴謹、認真了。

二、蔡氏紙扎的特色

蔡冬枝老人對自己的紙扎作品要求非常嚴格，既要美觀，具有藝術性，又要質量好，不易破損。她的紙扎作品題材眾多。神佛仙鬼、花草蟲魚、古今人物、飛禽走獸、生活用品，應有盡有。縱觀這些作品，無不讓人嘆服。小型紙扎人物小巧而別致，寫實而頗具形式感，讓人感覺既樸拙又充滿靈氣；大型神佛紙扎造型別具一格，情態各異，威武莊重而不失慈悲胸懷，讓人油然而生恭敬之心；各種各樣的紙扎生活用品色彩豐富、逼真形象，展現出了老人扎實而高超的寫實技藝。

蔡氏紙扎的具體扎制步驟有打骨架、裱糊、穿衣、彩繪等，與其它地方的紙扎工藝略有差別。其以竹、木為骨架，用線繩來捆綁，然后再糊貼不同圖案、形狀的彩紙進行裝飾，她的手藝融剪紙、繪畫、草編、雕塑、裱糊等多種技藝于一體，制作出來的人物、神佛、動物、器具等惟妙惟肖，生動逼真，并且具有自己獨特蔡氏風格。除此之外，老人對皮紙情有獨鐘。皮紙是由桑皮、山椏皮等韌皮纖維作為原料制成的紙。這種紙柔韌度好、纖維細長、交錯均勻、結實耐用。老人愿意在皮紙上進行彩繪，她的美術造型能力很強。從打骨架到彩繪，都能很好地把握對象的特征，并賦予對象鮮明的色彩與生動夸張的姿態表情，讓人對她的作品愛不釋手。除了扎制滿足民俗需求的喪俗紙扎之外，也嘗試著紙扎創作。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寓言典故、歷史人物等都是他創作的題材，作品融寫實、寫意、夸張等手法于一體，賞心悅目。喪俗紙扎生意越來越清淡了，因此，蔡冬枝家人平時還要靠種地來補貼家用，但蔡冬枝老人仍然堅守著這門老手藝，不忍離棄。現在的蔡氏紙扎不僅服務于喪葬祭祀，也以工藝品的形式遠銷到湖北、江西多地。

總體來說，蔡氏紙扎用材特殊，制作嚴謹，工藝特色鮮明，兼具實用性、創造性與藝術性，為世人所喜愛。但紙扎技藝雖好，卻難學難懂，歷時又長，加之生意慘淡，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認真踏實地學習，因而湖南臨澧紙扎的傳承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這也是目前全國紙扎工藝所面臨的主要問題。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紙扎未來的發展前景確實令人堪憂，如何保護及延續這門傳統的老手藝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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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春嬌，（1977-），女，遼寧營口人。石家莊鐵道大學建筑與藝術學院講師，碩士研究生畢業，研究方向為民俗學、美術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