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吉全,劉 冉,龐景三
(1.南陽醫學高等專科學校,河南 南陽 473061; 2.南陽醫學高等專科學校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南陽 473061)
·臨床經驗·
運用張錫純調補大氣理論治療慢性病經驗*
陳吉全1,劉 冉2,龐景三1
(1.南陽醫學高等專科學校,河南 南陽 473061; 2.南陽醫學高等專科學校第一附屬醫院,河南 南陽 473061)
在概述張錫純大氣理論的基礎上,以喘證、心悸、噎膈3個醫案為例,介紹運用張錫純調補大氣理論指導慢性病臨床治療的經驗。張錫純認為:胸中大氣,原為后天生命之宗主,以代先天元氣用事,故能斡旋全身,統攝三焦氣化。調補大氣使之周流全身,發揮其主持全身氣化的功能,可以治療上焦心肺、中焦脾胃、下焦腎膀胱,以及全身肢體經絡的疾病。調補大氣不僅祛邪有力,還能更好地消散痰飲、瘀血等有形實邪,而且補而不滯,可達到扶正而不助邪,泄邪而不傷正的效果。
張錫純;醫學家;大氣理論;慢性病;喘證/中醫藥療法;心悸/中醫藥療法;噎膈/中醫藥療法
大氣理論肇始于《黃帝內經》,后世醫家朱丹溪、孫一奎、喻昌等人在《黃帝內經》理論的啟發下不斷豐富發展,形成了一套較完善的中醫大氣學說[1]。民國中西匯通派名醫張錫純全面整合了前代醫家大氣學說,使其形成了完整的理論體系。張錫純還率先用大氣理論指導臨床,為大氣學說的運用提供了豐富的診療經驗[2]。近年來,大氣理論對臨床的指導作用日益受到醫家重視。筆者運用中醫調補大氣理論指導一系列慢性病的治療,特此介紹,以饗讀者。
張錫純認為大氣組成有三:①元氣。大氣以元氣為根本,元氣上達胸中,旋即產生心肺之陽氣,此為肺主呼吸之原動力。②清氣。肺主呼吸,通過呼出體內濁氣,納入自然界清氣來充養大氣。③谷氣。大氣“又兼資谷氣以補助之也”[3]。元氣、飲食之氣、清氣3氣聚集于胸中,遂成為大氣。其功能有三:走息道以司呼吸;貫心脈以行血氣;主持全身氣化,為諸氣之綱領。
在臨床上,張錫純提出了調補大氣的治療方法。所謂調補大氣,即是在補益大氣的基礎上,運用祛邪之藥排除痰飲、瘀血等阻礙大氣循行的障礙,使之周流全身,發揮其主持全身氣化的功能。張錫純認為:補益大氣首選黃芪,“因黃芪既善補氣,又善升氣,且其質輕松,中含氧氣與胸中大氣有同氣相求之妙用”[3]。張錫純創制調補大氣名方“理沖湯”,其藥物組成是“生黃芪三錢,黨參三錢,于術二錢,生山藥五錢,天花粉四錢,知母四錢,三棱三錢,莪術三錢,生雞內金(黃者)三錢”[3]。方中黃芪、黨參補益大氣,三棱、莪術破氣行氣。張錫純解釋四藥同用之妙處是“用三棱,莪術以消沖中瘀血,而即用參、芪諸藥,以保護氣血,則瘀血去而氣血不至傷損。且參、芪能補氣,得三棱、莪術以流通之,則補而不滯,而元氣愈旺。元氣既旺,愈能鼓舞三棱、莪術之力以消癥瘕,此其所以效也”[3]。此方可用治“一切臟腑癥瘕、積聚、氣郁、脾弱、滿悶、痞脹、不能飲食”[3]。
2.1 喘 證
患者,女,52歲,2013年3月16日初診。主訴:6 a前感受風寒后罹患喘證,2 d前受涼后喘證又作。患者6 a前于水中勞作感受風寒后罹患喘證,西醫治療后得到控制,然每次感冒后極易再發。2 d前外出受涼后,喘證又作。現癥:輕微惡風,無汗,胸部滿悶,不能平臥,短氣氣促,喘息,咳吐大量黃白相間痰,舌紅,苔水滑微黃,脈弦細。西醫診斷:慢性支氣管炎。中醫診斷:喘證,證屬痰濕壅肺。治宜清熱化痰,降氣平喘。給予三拗湯、三子養親湯合蘇子降氣湯加減。處方:生黃芪30 g,炙麻黃10 g,杏仁10 g,蘇子15 g,白芥子15 g,當歸10 g,前胡10 g,厚樸10 g,萊菔子15 g,葶藶子15 g,金蕎麥20 g,地龍15 g,陳皮10 g,法半夏15 g,茯苓15 g,神曲15 g,炙甘草6 g,姜、棗為引。5劑,水煎,早、晚2次分服。二診:已不惡風,胸悶好轉,已能平臥,喘息次數亦減少,痰量減少,舌淡紅,苔滑微黃,脈弦細,上方去麻黃、葶藶子,加魚腥草15 g、全瓜蔞15 g,5劑。三診:諸癥悉平,后以本方加黨參15 g、白術15 g、茯苓15 g,10劑,制成丸藥服用善后。隨訪半年,未復發。
按 此患者表有寒邪郁閉,故輕微惡風、無汗,內有痰濕阻滯氣機,肺失宣降,大氣不得布散,精微郁而為痰,壅阻于肺而化熱,故胸部脹悶、咯吐大量黃白相間痰。清氣不足,谷氣不盛,大氣虧虛,故短氣、肢怠無力。此乃虛實夾雜之證,治宜補虛瀉實,初診、二診處方中以黃芪補益大氣,麻黃宣散在表寒邪,射干、金蕎麥、法半夏、全瓜蔞、茯苓等內散痰飲,葶藶子、蘇子、杏仁、地龍、枇杷等降氣平喘,炙甘草補中益氣、調和諸藥;三診時加入黨參、白術、茯苓補益谷氣以助大氣。如此治療,契合患者虛實夾雜病機,故獲良效。
2.2 心 悸
患者,女,49歲,2013年4月16日初診。主訴:心悸胸悶1個月,加重3 d。患者1個月前因不明原因心悸胸悶,外院彩色超聲心動圖檢查提示:①三尖瓣輕度返流;②Ⅱ度房室傳導阻滯。經西醫治療1個 月效果不明顯,且近10 d來心悸不安,胸悶加重,故來就診。現癥:心中悸動不寧,胸悶如窒,時有胸痛,惡心欲嘔,腹脹,少氣乏力,食欲差,口黏而甜,眠差多夢,舌質紫暗,苔白膩,脈結代。西醫診斷:心律失常。中醫診斷:心悸,證屬氣虛血瘀、痰濕阻滯。治宜益氣行血,豁痰通陽。給予瓜蔞薤白半夏湯合桃紅四物湯加減。處方:黃芪30 g,丹參10 g,瓜蔞皮15 g,薤白12 g,法半夏15 g,當歸10 g,川芎10 g,佩蘭10 g,白蔻仁6 g,枳殼15 g,川芎10 g,當歸 6 g,焦山楂10 g,甘草6 g。7劑,水煎服。二診:已無腹脹,食欲好轉,仍有胸悶胸痛,舌苔轉薄,一上方去白蔻仁、佩蘭,加三七10 g活血化瘀,黃酒為引,7劑。三診:服藥后,氣力好轉,偶爾發生胸悶胸痛,二診方去焦山楂,加莪術15 g、玉米須15 g,7劑。四診:諸癥狀消失,三診方去玉米須,再服3劑。后以三診方為基礎加減服藥半年,查心臟彩超示心內結構及血流未見明顯異常,各瓣膜未錄及明顯返流信號,疾病基本告愈。
按 一診方用黃芪補益大氣,川芎、當歸、丹參、焦山楂活血化瘀,薤白溫通胸陽,瓜蔞皮、半夏、枳殼、佩蘭、白蔻仁理氣化痰祛濕,炙甘草益氣調和諸藥。二診時在腸胃痰濕已除大半,胸部痰濕、瘀血猶存,故去佩蘭、白蔻仁,加用三七活血化瘀。三診時患者諸癥好轉,去焦山楂以防過酸傷胃,又加入莪術加強行氣之力、玉米須滲利水濕。四診水濕盡去,故不用玉米須。如此施治,益氣祛邪,相得益彰,大氣助心行血功能正常,病得大愈。
2.3 噎 膈
患者,女,74歲,2014年3月26日初診。主訴:中風10 a,肝內膽管結石8 a,吞咽困難10 d。患者由于攝生不慎,10 a前罹患中風,后經中西醫綜合治療,遺留有嘴角及左手無名指、小指麻木,左肩膀偏斜、左足無力的后遺癥。且中風之后,郁郁寡歡,急躁易怒。5 a前發現肝內膽管結石,時有口苦、脅痛,10 d前出現吞咽梗阻,胸膈痞悶,噯氣呃逆,若勉強飲食即嘔吐大量食物與痰涎混合物,口干口苦,大便干結,口角麻木,脈弦。西醫診斷:腦血管病后遺癥。中醫診斷:噎膈,證屬氣陰兩虛、血瘀痰阻。治宜益氣潤燥,化痰活血。給予啟膈散加減。處方:黃芪50 g,丹參15 g,沙參15 g,浙貝母15 g,郁金15 g,茯苓15 g,砂仁6 g,陳皮10 g,法半夏10 g,荷葉6 g,炙甘草5 g。7劑,水煎,早、晚2次分服。二診:訴已能飲食較稀軟食物,胸膈痞悶、噯氣、呃逆均有好轉,無嘔吐痰涎,仍有口苦嘴角麻木,上方加地龍10 g,7劑,水煎,早、晚2次分服。并加服小柴胡沖劑,每日2包。三診:無口苦,已能進食米飯、炒菜,嘴角麻木大有好轉。
按 患者攝生不慎,傷精耗氣,大氣虧虛,故罹患中風。中風之后,情志失調,肝失疏泄,膽氣上逆,故常口苦;中風之后,經絡郁滯,大氣不得周流,故吞咽無力、口角麻木;大氣虧虛,脾胃運化失司,精微化為痰涎阻于食道,中上焦氣機不暢,故胸膈痞悶、噯氣呃逆、嘔吐痰涎。病之根本在于大氣虧虛,故用黃芪50 g補益大氣,合丹參、浙貝母、郁金、茯苓、砂仁、陳皮、法半夏等活血化痰,荷葉升舉清陽,炙甘草調和諸藥。如此扶正祛邪并施,大氣得補,瘀血痰飲得除,全身氣化得司,經絡得通,故疾病好轉。
張錫純認為:胸中大氣,原為后天生命之宗主,以代先天元氣用事,故能斡旋全身,統攝三焦氣化。上焦得之,可布散精微于全身;中焦脾胃得之,運化精微有力;下焦得之,膀胱氣化得行,藏精得司;全身經絡得之,氣血得以周流,無郁滯之患。故運用張錫純大氣理論可以治療上焦心肺、中焦脾胃、下焦腎膀胱,以及全身肢體經絡的疾病。
由環境、生活方式變化引起的慢性非傳染性疾病較多,而人之所以罹患各種慢性非傳染性疾病,與其正氣虧虛有十分重要的關系,故其病機一般屬于氣血郁滯、氣血虧虛之類,治療可采用張錫純調補大氣的方法。在補益大氣的同時,運用祛邪之品,這樣不僅祛邪有力,能更好地消散痰飲、瘀血等有形實邪,且補而不滯,可以達到扶正而不助邪,泄邪而不傷正的效果。
[1]趙凱維,劉寨華.《黃帝內經》之大氣探析[J].中國中醫基礎理論雜志,2011,17(12):1295-1297.
[2]陳吉全,于慶衛.張錫純大氣理論探討[J].光明中醫,2013,28(8):1545-1546.
[3]張錫純.醫學衷中參西錄[M].太原:山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09:282.
(編輯 馬 虹)
1001-6910(2015)01-0034-03
R221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5.01.18
南陽市科技局科學發展項目(2013GG064)
2014-07-29;
2014-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