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鵬遠,劉 華,代金豹,范軍銘
(1.河南中醫學院2012級碩士研究生,河南 鄭州 450008;2.河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神志科,河南 鄭州 450004)
·臨床經驗·
焦慮癥辨證論治規律探析*
郭鵬遠1,劉 華2,代金豹1,范軍銘2
(1.河南中醫學院2012級碩士研究生,河南 鄭州 450008;2.河南省中醫藥研究院附屬醫院神志科,河南 鄭州 450004)
焦慮癥分為廣泛性焦慮和驚恐發作兩種類型,常伴有自主神經紊亂、肌肉緊張與運動性不安等癥狀。近年來,隨著人們生活壓力的增大、對精神衛生的重視,焦慮癥的就診率普遍增高,臨床關于其治療方法的文獻多種多樣。從“氣”“痰”“瘀”“虛”辨證論治,并將其運用于臨床,療效顯著,且副作用小。現將心得整理如下,僅供同道參考。
焦慮癥/中醫藥療法;臨床經驗
現代社會生活節奏快,人們生活壓力不斷增大,焦慮癥、失眠、抑郁癥等心境障礙越來越普遍,患者多表現為持續顯著地緊張不安,過分警覺;或興趣缺乏,快感缺失,思維遲緩。本病的病理變化復雜,涉及多個學科領域,至今對該病的研究仍在探索之中,其癥狀發生可能是遺傳因素、精神心理因素、人格因素、社會經歷和環境共同作用的結果。對于本病的治療,主流精神醫學領域治療多采用化學合成的抗焦慮制劑,有效率約為60%;但至少有60%的患者在首次治療中不能完全緩解,且副作用明顯。筆者近年來一直致力于焦慮癥的研究,認為此病存在“氣”“痰”“瘀”“虛”的病程變化,治療初期以清熱理氣祛痰為主,后期以祛瘀補虛為主,并配合針刺治療,臨床效果顯著。
中醫學對焦慮癥并無專一病名,根據病因和癥狀,多將其歸為“郁病”“臟燥”“百合病”“卑惵病”“梅核氣”“驚悸”等范疇。《素問·本病篇第七十三》曰:“憂愁思慮即傷心。”明確提出郁病的病機,認為情志變化是產生郁證的重要原因。《金匾要略·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證治第三》曰:“百合病者,百脈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復不能食,常默然,欲臥不能臥,欲行不能行;欲飲食或有美時,或有不用聞食臭時;如寒無寒,如熱無熱;口苦,小便赤;諸藥不能治,得藥則劇吐利,如有神靈者,而身形如和,其脈微數。”創立了完整的辨證論治理論體系。筆者在總結先賢經驗的基礎上,結合臨床經驗,認為:本病多由情志所傷,素體本虛,或久病耗傷氣血所致。該病病初多為實證,因情志刺激,肝失疏泄,氣機郁結,病勢日久,郁久化熱,灼津為痰,患者或氣郁痰凝,或氣虛血瘀,心神不寧;病久多為虛證,由氣及血,心、脾、腎俱虛,陰虛火旺,上擾心神,或陰損及陽、陰陽兩虛,或氣血虧虛、心失所養。
在治療上,按照“氣”“痰”“瘀”“虛”的病程變化,總體可以劃分虛、實兩類。以焦慮不安、心煩易怒、兩脅脹痛、痛無定處、善太息為主要臨床表現的肝氣郁結證,治宜疏肝解郁,方用柴胡疏肝散加減;若有口干口苦、便秘、失眠、多夢等肝郁化火表現,治宜清肝瀉火,方用龍膽瀉肝湯加減。臨床上常見青中年女性在以上癥狀基礎上又有胸部悶塞,脅肋脹滿,咽中如有物梗塞、吞之不下、咯之不出等不適,此證多提示痰氣郁結,治宜化痰散結,方用滌痰湯或溫膽湯加減;若痰熱上擾明顯,心煩易怒,心悸,驚惕不安,痰多嘔惡,少寐多夢,胸脅痞滿,口苦口黏,頭暈頭脹,治宜清熱化痰,方用黃連溫膽湯加減;若病程日久,表現為焦慮,煩躁易怒,便干溲黃,心煩不寐,形體肥胖,口苦口黏,胸悶胸痛,辨證屬痰瘀互結證,治宜化痰散結、活血化瘀,方用血府逐瘀湯加減;若多思善疑日久,則易頭暈神疲,心悸膽怯,失眠健忘,納差,面色不華,此屬心脾兩虛證,治宜健脾養心、補益氣血,方用歸脾湯、八珍湯加減;若五心煩熱,盜汗,口咽干燥,則易水火不交,心腎陰虛,治宜滋養心腎,方用天王補心丹加減;若見以健忘耳鳴耳聾、畏寒肢冷、腹痛便溏為主癥的陰陽兩虛證,治宜陰陽雙補,方用地黃飲子湯加減。
在臨床上,針對患者復雜的癥狀表現多采用針藥結合的治療方法,在主穴的選定上,考慮到腦為元神之府,是機體思維活動的場所,故選擇與腦有密切聯系的督脈經穴、頭部的經外奇穴,以及與心、肝等臟腑有密切聯系的心、肝經等穴位,組成了針灸主穴,即百會、四神聰、印堂、內關、合谷、三陰交、太沖。督脈入絡于腦,為陽脈之海,與腦和其他臟腑關系密切,百會配四神聰,能調整陰陽、寧心安神;百會配印堂,可安神定志,激發經氣,解郁除煩;內關為心之絡穴,善治心、胸、胃之疾病,瀉之能清心寬胸,安神定志;三陰交為足三陰經之交會穴,能調和肝脾,益腎安神;合谷為大腸經之合穴,能瀉火除煩,配太沖穴可疏肝調肝。諸穴相配,可疏通經絡,調和陰陽氣血,使機體陰陽歸于平衡。
患者,女,35歲,2013年10月11日初診。主訴:焦慮、入睡困難1a余。患者1a前因精神壓力過大,出現情緒焦慮緊張、入睡困難等癥狀,未經正規治療。現癥:煩躁易怒,情緒緊張,健忘,心悸,善嘆息,脘腹痞滿,納差,便秘,口干苦,入睡困難,多夢,易醒,每晚可休息3~4h,舌紅,苔黃,脈弦數。西醫診斷:焦慮癥。中醫診斷:臟躁,證屬氣滯痰凝。治宜理氣化痰。給予黃連溫膽湯加針刺治療。處方:法半夏10g,竹茹15g,柴胡10g,黃芩10g,黃連10g,黨參30g,合歡皮30g,白術10g,枳實10g,甘草6g。7劑。1d1劑,分早晚溫服。針刺取穴:百會、四神聰、印堂、內關、合谷、三陰交、太沖等。百會、四神聰留針4~6h,余穴留針30min,均采用平補平瀉法行針。二診:患者煩躁、緊張不安癥狀較前改善,近2d大便略溏,余癥狀如前。守上方,去黃芩,改黃連為6g,加酸棗仁30g。續服14劑,繼續針刺治療。三診:患者訴仍有煩躁易怒癥狀,但可自行控制,近期月經量少、色淡,舌紅,苔薄黃,脈弦數。治宜疏肝養血。給予丹梔逍遙散加減,處方:牡丹皮10g,梔子10g,柴胡10g,白術10g,當歸10g,白芍12g,茯神30g,薄荷6g,麥冬10g,百合15g,柏子仁20g,炒棗仁30g,甘草6g。14劑。1d1劑,水煎服。同時按照以上方法繼續針刺治療。四診:患者焦慮不安情緒明顯改善,失眠癥狀基本改善,每日可睡6~7h,無早醒癥狀,舌淡紅,苔薄白,脈稍弦。上方續服14劑,暫停針刺治療,后改用中成藥逍遙丸續服2個月。隨訪6個月,未復發。
焦慮癥的治療是一個復雜的過程,患者難免受外界環境和自身病情的影響,病情總有時輕時重的變化。對于焦慮癥的治療,首先要讓患者對此病有個正確的認識,意識到此病的治療是一個長期的過程,病程中時好時壞的癥狀都屬正常現象,不必恐慌。另外,關于此病的治療療程,針對初次發病,且病情較輕者,可考慮用藥3~6個月;對于難治性、反復發作的焦慮癥患者,則應做好長期用藥的準備,其療程為6~12個月。焦慮癥治療復雜,臨床中選擇治療方案時不應局限于單純中藥或針刺治療,可根據具體情況采用綜合治療的方法;對于頑固性、反復發作的焦慮癥,應積極配合西藥治療,在患者焦慮癥狀明顯緩解之后,再考慮減少西藥的運用,并逐漸以中藥代替。根據此指導思想,筆者臨證時往往取得顯著療效,且發現綜合治療較單一治療效果更穩定,可有效縮短療程。
(編輯 馬 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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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6910(2015)04-0041-02
R749.7+
B
10.3969/j.issn.1001-6910.2015.04.21
范軍銘,主任醫師,fjmfjm222@sina.com
2014年度河南省中醫藥科學研究專項課題——中醫綜合治療焦慮癥臨床方案優化及療效評價研究(2014ZY01005)
2014-12-21;
2015-0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