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啤酒和詩歌

趙大海

和李白對飲

面對一屋子的遼遠和空曠

伸手抓住清風和啤酒

李白老兄

飄然而至

把酒瓶一個個喝倒，推開最后三粒

霉變的花生

扶住墻上的影子，道聲，仁兄：

我跟你不同，你有皇帝的龍牌，到處

游走，吃喝

不愁。你知道如今，我們

想端穩一只瓷碗

如此艱難

用汗水喂養白天，靠一行行文字

喂養夜晚。仁兄

你看，這么多年

除了床頭的詩書，除了酒精里

逐漸析出的月光

我不知道在八百里親情

之外

我還能抓住什么

獨飲

這酒由自己醞釀，要摻進

異鄉的三噸月色，耗費

一定的精神元素

一路顛沛流離，一路

沉淀

今夜，握住冰鎮的自己。異鄉的樓頂

向外傾吐

一肚子的風雨

就著幾粒花生米，一口口認真地傾倒、品味

不時用塊褶皺的詩歌抹一把

胡茬上的泡沫

整個城市不過是腳下的

一個小山頭，隨手抓過月亮

咬上一口

一聲吶喊

努力倒盡最后一滴

感謝詩歌

把周末灌倒

午夜逐漸明亮，一把鑰匙保持

堅硬和力度

晃過黃燈和一條小巷

保持清醒，順著樓梯摸到自己的位置

左轉一圈再轉一圈

存放詩歌和床鋪的地方洞開

咣當一聲將整個城市的霓虹、歌舞

拒于門外。請先讓我到衛生間

打點干凈，刷牙、凈手

倒上涼開水

寬衣解帶

詩歌便從滿肚子的酒精里逐漸析出

炫亮一屋子的

寂靜和黑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在外面

飄浮，靠每月的工資活著

靠一行行文字喂養夜晚

月光蕩漾

伏床痛吟

感謝啤酒和詩歌

令我的青春永遠蓊郁

醉

被你們炙烤著一步步后退

一些花生米，披著雪看我冒著啤酒沫

坐在煙火深處

黃昏拍著蒜泥黃瓜和一位潦倒的詩人

在一個小桌子上泛著

孤獨的光芒

身后是烏煙瘴氣的叫囂

左前方一枚月亮擠過樓群

茫然四顧

一個時辰過后

便醉下去了

酒、生活

換上拖鞋 背心 大褲衩子 晃下樓

哼著小曲 坐到路邊的燒烤店

點上幾個小菜 一盤花生米

端起啤酒

一飲而盡 透過烤肉的煙火香

環視周圍那些庸俗而幸福的喧囂

翹起二郎腿

細品海風和一枚迷離的月亮

這個夏天 我保持規律和酒量

沒有海嘯 沒有地震 沒有戰爭和恐怖襲擊

今夜我不說感謝祖國 不說那些

空洞而遙遠的語言

每個月底定期拿到工資

定期給家里寄上一些

6000元/米的房子 身價幾十萬的老婆暫不考慮

剩下的足夠

打酒 吟詩

周末

一轉身

回到街邊 一盤油炸花生 幾串燒烤

扎啤端坐在小桌中央

和大街對過 最后幾位水果攤的吆喝碰杯

端坐在一周低處

我咀嚼到生活真實的滋味

和身邊繚繞的烤香 周圍的喧囂 迷離的黃昏碰杯

和這個周末碰杯

一次次站立

一次次暢快地

傾倒

一些沙粒 淚水 和一枚詩歌的月亮

逐漸就從我的深處 飄浮上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