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玫 樂如其人

王薇

朱曉玫，這個之前對中國古典音樂聽眾而言還十分陌生的名字，成為了這個歲末被圈內人提及最多的字眼之一。盡管引發這樣的轟動效應并非是這位行事低調的女鋼琴家最初的愿望。正在進行的國內巡演，所到之處，一票難求。對于爭先恐后的聽眾而言，除了要親耳聆聽傳說中可以與古爾德比肩的《哥德堡變奏曲》的現場演繹之外，有機會親眼目睹這位年逾六旬，且頗具傳奇色彩的女鋼琴家的風采，不能不說是一次難得的觀演經歷。

朱曉玫演繹的《哥德堡變奏曲》嚴謹而靈動，對節奏及音色的把握均恰到好處。或許從技術層面而言，不乏出其右者。但若論將巴赫音樂作品中的平衡與安寧演繹得如此到位者卻不多見。指尖游走處，旋律如同流淌的溪水，在平靜與躍動中自然轉換，別有一份從容淡定。盡管這部作品已經被朱曉玫在舞臺上演繹了數百次，但她曾認真而坦誠地表示，真正令自己滿意的演繹僅有兩三次。那是一種物我兩忘的神奇狀態。她說，自己把一輩子的精力都放在了這首曲子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朱曉玫正是以一份忘我的執著譜寫了他人眼中的傳奇人生。年少習琴，偏逢文革。記憶中，老師不顧被揪出來的危險堅持為其授課，母親則身披毛毯在門外站崗放哨。八十年代，只身赴美。辛苦打工之余，不忘初衷，堅持刻苦練琴。輾轉至法國之后，方才迎來人生的轉機。朱曉玫說自己相信奇跡。在無人知曉、沒有宣傳的情況下，她在法國的第一場音樂會居然座無虛席。其職業演奏生涯就這樣神奇般地開始了。盡管在法國已是頗具名望，但朱曉玫卻一直保持著低調內斂的行為方式，以至于多年來國內聽眾對其幾乎一無所知。沒有手機，不用電腦，在她簡單的生活中甚至看不到屬于這個時代的痕跡，唯一貴重的私人物品便是一臺斯坦威鋼琴。對于孑然一身的朱曉玫而言，音樂幾乎構成了她個人生活的全部。樂如其人，惟“純粹”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