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中的延安兵工廠

□ 袁和平

抗日烽火中的延安兵工廠

□ 袁和平

根據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在他的著作《紅星照耀下的中國》（又名《西行漫記》）中的介紹，紅軍在長征中的武器裝備，一直靠從敵人手中繳獲。如何生產自己的武器裝備顯得十分重要。紅軍主力部隊抵達延安后，毛澤東和他的戰友們決定立即建立兵工廠，用自己制造的武器武裝自己、打擊敵人。延安兵工廠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建立起來的。

埃德加·斯諾在書中對兵工廠進行了細致描述：“兵工廠像紅軍大學一樣設在山邊一排大窯洞里，主要好處是完全不怕轟炸。我在這里看到有100多個工人在制造手榴彈、迫擊炮彈、火藥、手槍、小炮彈和槍彈，還有少數農具。修理車間則在修復成排的步槍、機槍、自動步槍、輕機關槍。” 中國抗戰中發展壯大的人民軍工也就隨著《西行漫記》傳向了全世界。

斯諾深情描述的延安兵工廠，廠址設在延安的吳起鎮。人民軍隊的第一支自制步槍就誕生在這默默無聞的小鎮。延安兵工廠的創始人，是曾在“四·一二”白色恐怖中制造我黨第一部無線電臺的李強，他解放后曾擔任過外貿部副部長、國務院顧問等職務。1938年初春，根據周恩來的指示，當時正在共產國際工作的李強從蘇聯回到延安。先是擔任中央軍委軍工局和無線電局的副局長（局長由中央軍委參謀長滕代遠兼任），主持全面工作，1941年升任局長。黨中央交給李強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創建延安兵工廠。

回到延安的這年春天，李強是在馬背上度過的，他以探寶的目光四處尋找發展兵工生產所需的各種資源。李強發現，陜北棉花是火炸藥中硝化棉的原料，延長溝的石油是發展兵工的動力資源，黃土崗中的鐵礦和煤礦可以用來煉焦煉鐵，陜北羊油資源可以用來提煉硝化甘油，木材資源可用來燒炭，這都是制造火炸藥的原料。

中央軍委對創建延安兵工廠一直鼎力支持，多次下達命令要求各部隊想方設法為軍工局從前線或敵占區搞來各種設備、儀器、物資、原料并幫助護送到延安。這為我軍兵工事業的開創與發展提供了重要保證。

在李強領導下，延安的軍工事業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單一到全面，得到了快速發展。大家先是辦起了戰爭環境下既便于轉移、又利于生產的“馬背工廠”，接著又設計制造出生產槍械的專用機床。面對陜甘寧邊區被封鎖的形勢和前線的迫切需要，軍工局全體同志響應黨中央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號召，主動想方設法，創造條件生產槍械彈藥。

李強多次對各軍工企業的領導說，“只要你們能生產出機器、武器、彈藥和前線需要的產品來，什么條件我都設法保障”。

總部還從淪陷區召集了一批技術工人輸送到延安，參加造槍造彈?！澳菚r的條件非常簡陋，但士氣挺高；缺少原料，就用鐵路上的道軌代替，沒有銅，就號召前線戰士收集廢子彈殼，運到后方，再裝上子彈頭，稱為復裝子彈；沒有專用設備，就用手工加工，大家齊心協力，克服各種困難，終于在1939年4月25日生產出陜甘寧邊區第一支七九步槍，這也是我軍軍工史上自己制造的第一支步槍。”一位當年曾在軍委軍工局工作過的老人這樣說。

延安兵工廠制造的步槍，與日本兵的“三八大蓋”相比，槍身短一點，刺刀有3個刃，固定在槍管上，槍托為桃木。制造過程中，槍管加工是難點。沒有深孔加工設備，工人就在車床上人工鉆孔；沒有拉線機，工人就用冷擠壓的方法制造膛線。很快，依靠群策群力，第一支步槍就制造出來了。

1939年5月1日，延安兵工廠自制的第一支步槍送到延安橋兒溝展覽。毛澤東主席拿起這支步槍仔細地看了又看，并拉開槍栓、舉槍瞄準，高興地說：“槍造得很好嘛!使上我們自己造的槍啦! ”他勉勵大家，要創造條件，多生產，狠狠打擊日寇。不久兵工廠就生產出了第一批步槍。這批步槍在進行全壽命試驗時，打出了200發子彈的好成績。從此，在八路軍戰士手中開始有了自己生產的步槍。為了表彰延安兵工廠作出的突出貢獻，中央軍委專門授予特等獎。延安兵工廠里出現一派熱火朝天的生產景象。

大致與黃崖洞兵工廠、延安兵工廠同期，各敵后抗日根據地的兵工廠也陸續開工建設。

1940年夏，日本乘德國軍隊在歐洲迅速推進，英、美無力東顧的機會，一面加緊誘迫國民黨政府投降，一面加強對敵后抗日根據地的“肅正討伐”，妄圖徹底摧毀抗日根據地，除去南進的后顧之憂。

為了粉碎日軍的圖謀，打破其“囚籠政策”，阻止國民黨政府對日妥協投降，華北八路軍(不含山東)所屬部隊乘青紗帳長成和雨季來臨，對日軍發動了一次次大規模的進攻作戰。隨著戰役的展開，八路軍參戰部隊達到105個團約20余萬人。

百團大戰共進行了大小戰斗1824 次，斃傷日軍20645人，斃傷偽軍5155人；破壞鐵路474公里，公路1500多公里，橋梁、隧洞和火車站260多處，摧毀大量敵據點；繳獲了大批武器，各種炮53門，各種槍5900余支以及一批軍用物資。

“百團大戰”的勝利，同樣也離不開各地兵工廠自制武器的突出貢獻。

百團大戰后，彭德懷專門找到劉鼎，談到八路軍在阻擊日軍沖鋒時，常常遭到日軍擲彈筒的轟擊，造成很大傷亡。彭總提出“敵人有擲彈筒，我們也必須有”，要劉鼎考慮仿制。在條件非常簡陋的情況下，劉鼎依靠群眾力量和集體智慧，用從敵占區拆下來的鐵軌，經高溫碾壓卷焊成筒身毛坯，將炮筒改成滑膛結構，采用太行盛產的白口生鐵，用土洋結合的加熱爐經燜火處理，生產出白口生鐵彈體，將炮彈改為曲線形，取消紫銅彈帶，改用尾翅代替，解決了制造擲彈筒及其炮彈的兩大難題。1941年4月，第一批口徑50毫米，射程最遠達700米的擲彈筒和炮彈試制成功，從此八路軍有了一種與日軍抗衡的重要火力。

至1944年，陜甘寧邊區已發展到120多家工廠，其中軍工系統就有8個工廠；工人隊伍發展到12000多人，為邊區的軍工生產和民用工業生產奠定了良好的基礎。隨著抗日戰爭從相持階段轉入戰略反攻階段，各抗日根據地的軍工生產有了快速發展。

1939年至1943年的5年中，延安軍工企業共生產步槍9758支，子彈220萬發，手榴彈58萬余枚，擲彈筒1500門，擲彈筒彈19.8萬發，八二迫擊炮彈3.8萬發，修理槍枝上萬支，修炮4門，還為地方民兵生產了地雷上千萬枚，為保衛陜甘寧邊區，加快推進抗戰勝利的進程做出了實質性貢獻。

（作者原為國防科工局巡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