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去哪兒了？

黎錦

如果不是什么大病、急病，我的經驗是離醫院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去看門診最合適，這個點兒病人少，醫生才可能有心情有耐心聽你關于病痛的各種傾訴。

周末我就趕這個點兒去了醫院。

掛完號來到二樓專家門診區，一看我就樂了：護士站加候診區居然一個人都沒有！且大顯示屏上顯示的排隊號正是我前面那一號。就差一個號，我就坐下等吧。可是三盤游戲打完了，顯示屏上的字一直沒變過！

什么情況？我順著通道去找診室，走著走著，忽然有種肝顫的感覺：面對面兩排診室好多門開著半扇，往里一瞅都是空蕩蕩的，這要不是大白天，還真有點瘆人。找到掛號單上的8號診室，見門虛掩著，可醫生去哪兒了？進去發現醫生的桌子上擺著個紙片，上書：找醫生請去心內科門診。

心內科的護士站有個白衣天使，一聽我說找吳醫生就特沒好氣，睜著大眼睛問我：“怎么又是找他的？你說他干嘛要說上我們這兒來了？”一聽我想趕在下班前做上B超，小護士也跟著我著急了，馬上給她能想到的幾個科室打電話，但都找不到吳醫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這吳醫生到底去哪兒了呢？小護士說：“要不您上病房大樓找找吧？”距下班還剩三刻鐘的時間里，我在病房大樓里上躥下跳，不知道的該奇怪這人是來看病的還是來鍛煉身體的。一想到我很可能今天瞧不上這位吳專家，明天還得請假再來，我簡直欲哭無淚。正當此時，救苦救難的小護士來電話了：“吳醫生回診室了！”

我撒丫子就往診室跑，一見胖胖的吳醫生，我差點暈倒，人家捧著個茶杯正跟另一個醫生邊擺棋盤邊聊天呢，估計不知道我找他半天了，他看我一眼就跟旁邊那醫生說：“喲，這個點兒還有人看病呢。”我一想這個點兒做B超沒戲了。真想問問吳醫生：這個點兒怎么了，這個點兒還沒下班呢，您跑哪兒去了呢？

轉天上班我在辦公室里將此事一說，同事說：“你這準是好長時間不去那家醫院了吧，不知道這是那家醫院的傳統？”

同事他老婆前段時間身體出點小狀況，也是上這家醫院看專家門診，也想躲開人多的時候，就趕著快下班的點兒去的。可是，幾次掛完號去診室都發現醫生不在，護士站那兒守著的都是搞衛生的阿姨，還笑話他們大驚小怪，說你們也不看看這什么時間，醫生護士都準備休息了。什么叫準備休息啊？這不是還沒下班嗎？不過同事有火也得放肚子里。既然是請了假陪老婆的，不能白跑一趟啊，只好叫老婆等在診室外，他自個兒滿大樓上上下下地找醫生，幾次都是在別的科室找著了正在聊大天的醫生，找著了還得賠笑臉，不敢露出半點兒不滿意來，誰叫人家是醫生呢？

最近區里傳出消息，說市里一家大醫院要來接管這家醫院，據說要狠狠整頓一下，到時候恐怕就真的不知道吳醫生這批混天黑的同志會去哪兒嘍！

【原載2015年4月15日《北京晚報·閑事》】

插圖 / 如此庸醫 / 張紅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