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有可能”
——意大利反現代主義美學

宋 漾

“一切皆有可能”
——意大利反現代主義美學

宋 漾

當現代主義為滿足平民大眾的需求建立起來的設計精神因為逐漸流于形式煙消云散，烏托邦的理想主義蕩然無存的時候，意大利設計領域首先響應反現代主義運動，摒棄現代主義價值觀和美學宗旨，設計不再作為改造社會的專制手段而成為文化意義和社會反響的表述。意大利的后現代主義者重視美觀、復興歷史、關注日常物品、解決社會問題，將設計置于新的世界尋找新的語言。

相對于柯布西耶20年代設計的桌子，意大利后現代主義設計刻意弱化功能，美觀、個性、風格、理念、文化被強調。80年代新事物的產生和美國外來元素對整個歐洲的政治和社會帶來極大影響，尤其是里根執政后，由于他的明星背景，美國和歐洲的社會生活發生了饒有趣味的變化，西方傳媒開始考慮應該向世界展示什么樣的圖像文化。因為傳達不同信息，自我展示的需要，時尚設計變得非常重要，每個人都想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意大利設計師們也在向世人顯示自己獨特的風格，大量基于“一切皆有可能”理念的意大利設計有時甚至只作為藝術作品而存在。EttoreSottsass 1981年設計的著名Carlton書架（圖1）與功能性設計背道而馳，色彩絢爛的圖騰式的書架并不能放很多書，并且只有空置時才更具有美感。Alessandro Mendini設計的木質沙發是意大利設計界的代表作，運用了19世紀在法國流行的點彩繪畫風格作為表面裝飾。在意大利創立設計工作室的英國設計師Ron Arad 1988年設計的鋼板沙發是意大利設計界的經典作品，雖然坐上去并不舒適，但是Ron Arad的鋼板設計改變了沙發的形式和結構，呈現出柔軟輕盈的美感。

在歷史風格中尋找靈感甚至復蘇古典的裝飾傳統，也是意大利激進的反現代主義設計的特征之一。包豪斯在20年代不教授任何歷史，現代主義嚴厲批判裝飾，建立了功能主義的權威，八九十年代意大利設計卻傾向于從歷史元素中尋找靈感。Hans Hollein 1981年為意大利Poltronova公司設計的“Marilyn”沙發(圖2)，融合了18世紀法國宮廷的古典風格和20世紀60年代波普風格，集古典、性感、矯飾于一身的混血兒樣式的沙發設計靈感源自夢露飄起的白裙。沙發的名字和其他后現代作品一樣，暗示了其所借鑒的歷史因素，它來源于60年代“65工作室”設計的紅嘴唇沙發。

圖1 Carlton書架，Ettore Sottsass，意大利，1981年

意大利后現代主義者將設計延伸至生活各個方面，上文提到的著名設計師大多具備建筑師背景，和包豪斯以來的精神不同的是，他們并不堅持建筑的絕對精神，而是同時設計生活中的所有物品甚至包括食物。法國設計師Philippe Stark參與設計所有行業的物品，他為意大利面食公司設計的通心粉，空心的形狀保證美味的醬汁和面條充分融合，成為當時食物設計的代表作。設計元素正式進入生活的各個方面——可以計算食用量的巧克力、跟桌子同樣大小和造型的蠟燭、女孩造型的開瓶器，用來切一小塊蛋糕的項鏈墜以保證即使是一小塊美食也能隨時隨地與朋友分享，命名為Animals Table（動物桌子）的桌腿因為意外瑕疵設計成動物皮毛的表面。意大利著名的Alchimia工作室更是采用新興科技涉獵聽覺設計和會講話的設計，Denis Santachiara設計的Nuvola燈象云朵一樣在房間里飄動，科技隨著設計以詩情畫意的方式走進人們的生活。

環境問題導致設計界誕生新一輪創新意識，設計必須符合整個社會的需求，解決社會問題。20世紀80年代西方國家普遍享有安穩的生活環境，意大利此前經歷的最大戰爭還要追溯到二戰時期，然而90年代爆發的海灣戰爭使得意大利派兵參戰；同時生活環境日益惡化，1989年2250公里的海岸線因為?？松?· 瓦爾迪茲號油輪漏油事件遭到污染，不僅意大利，整個歐洲都開始意識到環境的重要性。90年代設計的主旨是不能設計無用的物品，造成浪費和污染的設計是沒有意義的。Swatch在80年代推出廉價又特別的設計，由意大利設計師設計的每款Swatch手表的圖案和顏色都不一樣，而在90年代 Swatch推出顏色單一的環保手表，運用可以回收的磨砂塑料作為主要材料。當時的設計風格，無論在色彩和形狀上都呈現承接環保主題的簡約風格。與20年代功能主義的簡約不同，九十年代初的簡約強調設計師個人的設計理念和心理因素。除了始于環境危機引發的環保設計，社會問題的解決還包括對生存狀態的關注，設計必須具有社會反響和社會意義。佛羅倫薩大學15年前與巴西大學合作啟動的設計項目，回收使用過的條幅制作手工包具，參與制作的人員由巴西貧窮的村民構成，制作人員的生活保障、工作環境和健康狀況成為設計項目的重要組成。

圖2 Marilyn沙發，Hans Hollein，意大利，1981年

1．PhillipeThome.Eottore Sottsass[M]. London:Phaidon Press,2014.

2．Tim Woods.Beginning Postmodernism[M].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1999.

宋 漾：南通大學藝術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