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振江 李 毅(首都經濟貿易大學 北京 100070)
文化產業是以文化資源為基礎、通過創新的理念進行加工,在融合了人的智慧與知識,借助金融的資金支持、法律的產權保護和科學技術輔助的前提下,以特定的產品形式或服務形式表現出來。因此,文化產業始終將創意為生命線,以人才作為發展的核心。
人類的智慧是文化產業發展的動力,主要體現為思維的創新活動、知識的靈活運用,所以人才在文化產業發展中具有核心作用。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各種不同的文化消費傾向伴隨信息要素很容易以較低的成本跨國界流動,以新穎性、短時性和視覺空間效應出現于全球文化市場中。歐美發達國家與日韓等國的文化創意產品在全球占有重要的地位,并帶動了本國經濟的發展與文化的對外輸出。中國的文化在世界范圍內有很高的知名度,但對此的開發工作卻并不與之相匹配,其根源在于中國的創意人才并未被有效開發與使用。
文化產業以知識和創意為主要投入要素,極大地改變了產品原有的形態及其在市場中的地位,處于技術創新和研發等產業價值鏈的高端環節,是一種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高附加值、高收益性產業。這主要基于三個方面的不確定性:第一是消費者選擇的不確定性。第二是技術變革的不確定性。第三是創意過程的不可控制性。
從市場角度看,良好的產權保護環境有助于更多相關生產要素進入文化市場,由此占據產業價值鏈的高端。從政府角度看,鼓勵創新與增加新文化存量,有助于實現文化資源的公共社會價值,提高社會大眾的福利水平。反之,知識產權保護薄弱的制度環境,往往會嚴重破壞文化市場的正常秩序,在復制技術與傳播渠道飛速發展的環境下,文化產品的邊際成本非常低,這使盜版很容易出現并侵害文化產業的產品知識產權,使文化產品巨大的創造成本無法通過市場銷售來彌補,這不僅造成投資全部沉沒,而且也會嚴重損害參與者的積極性。對于直接參與者而言,創意動機會受到致命打擊,但如果沒有創意動機就不會形成創意產品;對于間接參與者而言,會出現文化創意企業缺乏資金支持和市場保障。對于間接參與者政府而言,在國際市場的監管信譽會受到很大損傷。
第一,文化與經濟的融合。國家經濟發展的經濟要素范圍已從物質資源逐漸擴大到科技、信息與文化等無形要素上。中國5000多年的豐厚歷史文化資源、及自然文化遺產總數已居于世界第二,這些資源本身就是經濟增長的新起點和發展方式轉變的有效途徑。文化資源的開發與利用又會將勞動力的概念外延大大延伸,對于中國龐大的人口來說,勞動力的參與度和貢獻度在文化產業體現的效果要遠遠高于一般制造業的技術工人和其他服務業的白領從業者。《2014中國文化產業年度發展報告》預測2015年中國文化產業增加值預計將達2.1萬億元,占GDP的3.77%,對社會經濟的拉動作用會進一步加強。
第二,中國國內龐大的消費市場,其消費結構正呈現明顯的區域差異性,這使得分布在民間各種類型的文化創意人才都有機會進入到文化市場中,并借助現代傳播技術使得國內文化形成有效融會貫通,通過表現形式的創新再現傳統文化的精髓,這種不同地區的文化融合又會極大增強民族文化的凝聚力,使中國文化產品逐步成為一張中國制造的新“名片”,在向世界傳播中國文化魅力的基礎上,塑造良好的國家形象,加強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
第三,文化的社會功能還體現在豐富大眾生活,塑造城市良好風氣,團結社會大眾等方面。娛樂與交流功能是消費者追求更高質量的生活的重要體現,文化娛樂的多樣性能夠緩解人們的精神壓力,無論是相同文化偏好還是不同文化追求,都能打破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障礙,增加溝通的機會并提高溝通能力。團結功能是文化產業社會功能中最為核心的一項,文化產品作為交流媒介能對人們的思維產生聚集作用,形成局部或整體觀念的認同;同時文化活動將核心價值觀中文明、和諧、友善等內容傳遞給每個參與者,由此直接促進了公德、道德、美德、品德的建設。
市場萬能的概念最早產生于亞當·斯密《國富論》中,斯密認為價格杠桿在完全競爭市場中能夠有效調節產品與生產要素,能及時準確反映它們的稀缺程度和價值,由市場主導達到經濟發展的所需的最優資源配置狀態。文化產業發展中的產品差異性、正外部性、純公共屬性的特點,以及知識產權抵押過程中的融資問題,充分說明文化產業的市場體系構建需要政府進行有效的參與。就目前我國文化市場建設而言,人才管理上問題急需解決。
我國文化體制改革后出現了很多民營企業,在人才管理上普遍存在各種問題,即人才的培訓開發機制嚴重缺乏。不少民營文化企業的經營者對文化領域認識不足,企業經營政策過于激進,造成企業人員流動率過高,企業的競爭力面臨隨機性下滑的潛在風險,盡管企業的成長過程中客觀存在分拆和新設的情況,但是鑒于文化產品較強的知識產權依附性,很可能出現培訓投資的未來虧損,進而大幅減少這一方面支出而轉向人才的重置(再引進)。更為嚴重的是這種效應會使員工對自身發展產生擔憂,造成對企業信心驟減,從而工作積極性遞減。目前我國境內的各類文化產業園雖然聚集了不少專業人才,但是這些園區還不能形成文化交往圈——人才儲備池,缺少美國硅谷那樣的人才聚集效應,使得中小民營企業在管理上更多依賴于情感管理,對文化人才的測驗難度大,缺乏科學有效的評定。
政府干預理論始于凱恩斯經濟理論,被稱之為凱恩斯革命。針對西方國家放任經濟發展的負面影響以及經濟周期的客觀存在,該理論指出政府應該通過宏觀經濟政策等擇機介入經濟周期,并通過針對性措施減少因周期波動對社會發展所造成的不利影響。之后,政府使用工具的范圍擴大,除去傳統的財政政策和貨幣金融政策工具外,法律等制度工具運用越來越多,制度建設的前瞻性與預防性對于經濟發展的長遠發展有積極的影響,最大限度將短期行政手段和短期經濟刺激的成本降至最低。文化市場需要完善的法律機制保護產權收益的確定性,并且市場發展所需的輔助體系建設也要由政府牽頭才能將所有市場參與主體有機結合。
與市場機制相同,政府在行為決策中也存在無效率的情況,從決策、運轉、干預三方面看,政府作用的失靈會導致市場創新動機不足,競爭匱乏以及額外成本的出現。新古典綜合學派主張在加強政府管理的同時,尊重市場機制的自發調節作用,把自由與干預政策綜合起來運用,形成一套所有參與者各司其職的有效運轉機制。
總體看,要實現文化產業的三大功能不能僅僅依賴政府管轄的國有單位,或者國有控股單位。公共文化服務領域中效率低下問題的原因在于缺乏社會大眾全體的多元投入。單一的國有公共文化供給模式在社會生產要素流動加快、居民需求多樣化的背景下想完成服務供給困難重重,不少公共服務缺位現象嚴重,直接影響到文化產業功能的正常發揮,公共文化產品和服務的供給不能出現獨家壟斷的局面,應鼓勵社會力量積極參與,引入社會資本與文化創意者的相關成果,通過競標等形式構建富有活力的公共文化服務供給體系,必要時還可以通過公私合作關系(PPP)方式實現來拓展內容、創新形式配合未來城鎮化發展的經濟目標,最大限度保障公眾利益。
第一,塑造以文化人才為核心的企業法人市場主體。過去中國的文化體制是依據文化產品的不同屬性形成了以提供公共產品為主的財政投入型公益事業單位和以滿足不同市場需求的社會投融資型的營利性企業單位。通過市場化改革將事業單位性質的非市場競爭主體通過體制變革使其成為企業性質的市場主體,必將極大地激發了內部活力和市場競爭力,成為引領文化產業發展的重要力量。文化事業單位受到外部競爭的硬預算約束,必然帶來企業的優勝劣汰,而人才也會隨原有單位的變化而呈現加速流動的情況。鑒于20世紀90年代我國文化文藝市場初期的發展經驗,可以確信大量文化人才有機會進入市場實現其自身的文化藝術市場價值,其社會總價值將高于其原有單位的價值之和。
文化市場建立初期,國有轉制的企業單位將同市場化企業共存,由于市場機制不健全,政府介入市場應該堅持效率與公平并重的原則:從效率角度講,通過財政政策,以直接稅收減負和間接稅優惠的形式,配合專項發展基金來鼓勵市場化行為,包括生產創新和管理創新;從公平角度而言,政府還應該改革原有的管理制度,設立一些專項通道,為企業減輕行政成本所帶來的壓力。在執行的過程中要確保市場參與主體的平等性,有效均衡支付給予不同產權性質的財政支持與補貼,回避政府采購活動中天花板障礙等。
第二,建立健全中國文化產業鏈的環節支撐體系。我國政府部門先后在2010年與2014年先后頒布政策推動文化企業通過資本市場進行整合,但是資本市場作用機制的實現要建立在誠信體系健全與市場監管到位的基礎之上,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道德風險會導致企業整合動機的偏離。誠信體系關系到融資市場風險水平的評估,一直以來困擾我國中小企業的融資難問題的癥結就在金融結構缺乏征信系統的支持,文化企業自身資產的無形性特征更增加了資產評估和資產收益的遠期不確定性,因此,建立適合文化產業發展的專屬誠信系統刻不容緩。政府的市場監管也存在缺位現象,對于文化資源可持續發展保護不足,文化產業項目的盲目開發、重復建設與惡性競爭,造成了珍稀歷史文化資源的空置、流失和破壞,其文化功能和經濟價值不能得到充分的體現;散落在民間的眾多民俗文化資源既缺少保護機構與法律規范,也沒有營造出良好的社會氛圍進行宣傳與觀念普及,因而很多獨特的稀有文化資源失傳。由此可見,我國政府在文化資源可持續發展層面的措施覆蓋范圍在橫向寬度和縱向深度都需要加強。
第三,創新中國政府文化管理觀念。一方面政府在文化產業治理體系的職能是建立公共文化服務型政府,從以往行政手段為主的管制型和管理型轉向依靠制度建設與市場機制的服務型與治理型轉變。從粗放式管理向分類化、精細化管理轉型。針對市場失靈的問題進行調整。上述轉變將以往政府在市場中的低效或無效行為從根本上給予消除;另一方面,政府應該將注意力放在重視文化產業的巨大精神效益和社會效益。在當今世界文化多樣化格局中,中國文化究竟以何種姿態呈獻給世界是我國政府在文化領域推行國家治理體系建設中所要面臨的核心問題。中國文化產業應該也必然突出我國經濟與社會的發展特色,摒棄短期利益巨大但是精神與社會價值不足甚至其負面影響的文化內容,將有利于長期可持續發展并同時帶動經濟效益、精神效益與社會效益三者相結合的文化內容更多引入文化產業的發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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