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攝影的主觀表達

人像攝影作為一個專門的攝影分類，主要是以表現人物外貌、氣質、性格、神態為主的影像創作形式。它既是人物形象的記錄與再現，更是是人物性格、精神狀態的內在表述。我們在人像創作過程中要對所拍攝的對象需要進行較為深入的了解、特別是對其身份、性格特征的理解，并思考選擇相對自我的表達方式，拍攝出人物基于創造者自我解讀視角下的作品，預期能與觀者產生共鳴。 正如法國印象派畫家埃德加-德加（Edgar Degas，1834～1917年）所說：藝術不是你看到的東西，而是在你看到的同時也希望讓他人看到并共同為之感動的東西。從人像攝影的角度理解應該就是你所要表現的并非是人物的肌膚色澤、五官特征等表象、外化的影像，而應該深層表達的是物化之下的主觀精神世界，并為之動容！

自攝影術發明以來，攝影的主要社會功能是滿足人們對影像記錄的要求，并大有取代、顛覆繪畫之勢。雖然技術的瓶頸使得當時的曝光時間長達幾十分鐘甚至更長，但人們還是喜歡這樣一種物理的再現形式，似乎更加精準而具有說服力。像與不像似乎成了判斷二種記錄方式優劣的唯一標準。隨著技術的不斷革新，現今的人像攝影被廣泛應用到商業攝影當中，人們更加注重技術的更新和應用，這使得人像攝影相關理論研究大多以技術層面為主，探索其內在表現的并不多見，只能從一些學術性較強的文獻中找出相關文字，比如蘇珊·桑各塔的《論攝影》、顧錚的《我將是你的鏡子》等，細細品讀中似乎找到人像攝影的真正意義。它們不再是簡單外化的表現形式，更多是一種內在的、主觀性的情感宣泄。因此，關于人像攝影中如何挖掘人物性格、塑造表里如一的人物形象值得我們探討和研究。

人像攝影的“主觀性”是攝者和被攝者皆具有的特質。提到主觀性，大眾的理解多指“主觀能動性”，但我們所談到的主觀性是與客觀性相對應的概念，包括攝影在內的很多藝術表現形式都是以創作者為主體的社會意識形態生產實踐的產物。在創作一幅作品時，攝影師對其作品構圖、光線、景深以及后期特效處理等等方面進行思考，具有極為主觀的意識表打。雖然我們拍攝的事物都是現實客觀的存在，但也是我們主觀分析、理解、處理的產物，所以說拍攝出來的攝影作品就不是單純的客觀表現了，而是具一定的有主觀性。因此，每個攝影師面對同一個景或物、人其所拍攝出來的作品缺往往呈現出不同的畫面感受，其主要原因也是拍攝者的主觀性所致。

相對于肖像繪畫，人像攝影有更強的客觀性，因為在拍攝過程中攝影師不可能對所拍人物的存形態做較大改動，雖然人像攝影里面有前期的化妝與服飾的處理，其目的都是為了刻畫人物的性格，這就是人像攝影不同于其他形式的關鍵所在。攝影中再創造是攝影師通過一些攝影技術來實現的，比如用光方面，有光度、光色、光位、光比、光質；還分特寫，近景、半身及全身，還包括背景應用，抓拍還是擺拍，景深、感光等。對這些元素的應用由攝影師創意而定，攝影師者的主觀性也隨之產生。

在人像攝影的技術發展蒸蒸日上的同時，一些攝影師也在探索人像攝影的藝術性，主觀的去表達一些自己的構思與設想。其代表人物是瑪格麗特·卡梅倫，她以抓住模特個性的柔焦人像著稱。她的作品甚至被同時代的攝影師指責其作品為一種草率的技藝，她特別挑選一些低質鏡頭或者允許玻璃底片有微小的顆粒、用有選擇的光源替代細致的直射光，有意識的軟化焦點、長時間曝光甚至允許模特輕微的移動、使得這些肖像看起來在呼吸和有生命感。她非專業出生使得她無視技術的重要性，自由、感性、主觀的混合了非傳統的技術，喚醒她精神深處的情感和獨特的美學取向創造了一系列生動而感人的肖像。

20世紀40年代，人像攝影師們開始有意識的與被拍對象進行溝通，了解其性格特征、身世背景等多方面的訊息，力圖拍攝出體現被攝者個性特色的作品，這一時期的杰出代表人物就是菲利普·霍爾斯曼，他極力倡導“有創見的攝影作品”，己經完全脫離了迪斯德里商業味很濃的“名片肖像”，漸漸地對人像攝影有了新的認識，其一系列超現實主義作品創作的成功，使霍爾斯曼堅信攝影創作的主觀性。于是他接連不斷地創作出表現人的哲理與意念的作品。《原子的達利》正是一張能夠代表哈爾斯曼高度攝影技巧和精湛藝術構思的典型作品。同一時期的還有著名的攝影師尤素福·卡什，也強調人像中主人公的性格的內在表現。攝影技術的發展并沒有由于戰爭的爆發而停滯不前，小型相機的誕生使得人像與環境相結合的可能性更大，阿諾德·紐曼就是這一時期最具代表性的環境人像攝影師，時代背景和現實環境都成為其表達的內在元素，在人像攝影畫面中都能真切感受的到。

人像攝影是整個攝影體系中重要的基石，不少攝影大師都把畢生精力投入其中，他們用自己獨特的視角豐富和發展著人像攝影。19世紀法國著名攝影師圖爾納松曾指出：“一個攝影藝術家，不論其照相機的機械性能如何，都應該把焦點對準人物的臉部，抓住人物的神情，刻畫人物的心理特征，使其神韻躍然于畫面之上”。

人像攝影所有承載信息不僅傳達了它所呈現的看得到的圖像，也承載著那個時代的信息、那個故事、那段歷史。“有圖有真相”圖片的真實性，也就是它的客觀性，是我們能夠看得到的物質存在；圖片的主觀性，更能讓我們看到了每個人不同的理解與感受，大大豐富了作品的藝術魅力。

（作者單位：湖北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