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之物”這一題材在繪畫中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而女性藝術家對于日常生活之物極為敏感,她們運用女性對于藝術的獨特嗅覺和觀察力。對于日常生活中的日常之物給予了描繪,不但賦予它們一定的感情,而且還運用獨特的“物語”和“物態”給予表達,
“日常之物”界定
所謂“日常”就是人們平時生活的時間和空間,從物的空間上來講,由于日常之物主要依附于人的日常生活和各種活動,而人的主要活動空間為室內空間和室外空間,所以這里的日常之物主要包括室內日常之物和室外日常之物。室內的日常之物主要是家具裝飾、器物、室內盆景,小到貼身衣物和玩偶,大到臥榻、屏風;室外日常之物主要是建筑、車馬、樹木、寵物等等。宮廷里的珍禽異獸,文人士大夫的梅、蘭、竹、菊等等都無法納入日常之物的范疇。本文的“日常之物”所隸屬的對象主要是普通市民階層亦或是畫家階層,而非宮廷或達官顯貴的“日常之物”由于其本身的階級屬性,不能納入“日常之物”的范疇。
潘玉良概況
潘玉良原名陳秀清,1895年生于揚州,父母早逝,十三歲時被賣到安徽蕪湖,落入風塵,后幸得時任護膚海關監督的潘贊化先生為其贖身,并與潘贊化結為伉儷。為報答潘贊化的相救之情,知遇之恩,改名潘玉良。婚后她利用閑暇讀書識字,并向當時上海美術專科學校的洪野教授學習繪畫。1918年考入上海美專,師從王濟遠、朱屺瞻等;1923年考取官費赴法留學,就讀于里昂國立美專、巴黎國立美術學院,后轉入意大利羅馬國立美術學院,成為該院第一位中國女畫家。1928年學成回國,相機任教于上海美專、上海新華藝專、南京中央大學藝術系,與王濟遠、龐熏琹、徐悲鴻等共事。而在社會壓力和自身得不到理解后,于1937年二次重返法國,開始了長達四十年的異鄉生活④。
1.“日常之物”——貓
《對峙》中兩只貓咪互動的主題,在潘玉良的巧思下,構成了左右兩幅風格完全不同的作品。《對峙》一座鐘兩只貓咪眼睛相瞪,充滿了動態張力,色調上一黑一白的刻意安排,更加凸顯了兩方的衡突抗衡。而《郁金香與貓》則恰恰相反,是一幅幽靜恬美的作品。觀者仿佛可以想象出一個安詳的午后,兩只懶洋洋的貓相繼入夢,連身后的郁金香也敵不過濃濃的睡意低下了頭。
2.“日常之物”——瓶瓶罐罐
《花盆》、《蒲葦》、《花瓶與水果》、《窗前瓶花》這幾幅畫中頻繁地出現一個有著耳朵瓶上有著五彩公雞圖像的雙耳瓶。而《窗前花瓶》、《牡丹與蘋果》、《牡丹》、《花與果》畫面中有著一個寶藍底圓口復蓋的彩繪矮罐。《牡丹與蘋果》、《牡丹》、《梨與花巾》畫面中都有一個鮮黃色的窄瓶頸的高身花瓶,瓶肚上繪滿中國傳統水墨的中雅俗共賞的出水蓮花。《牡丹》、《梨與花巾》、《花與果》則同樣以一條繪制簡潔條紋樣鮮艷斑斕的絲巾為擺設襯底,充滿著西方剛剛興起那一時期的時尚元素。可以看出潘玉良喜愛描繪和記錄日常生活中的物品,這些色彩繽紛的“日常之物”被隨手拈來,隨意組合運用使得潘玉良的繪畫中充滿了“日常生活”的味道。
3.日常之物——撲克牌
《玩牌女子》一位席地盤坐的姑娘,身著中國傳統月牙白色斜襟衣物,腳蹬繡花鞋,但是我們可以看到她并不是小腳并專心致志頭也不抬地在玩撲克牌。席地而坐的座墊下是鋪著一圈撲克牌,像是在算命,神情平靜,好像對自己不可知的未來充滿好奇又好像能夠掌控一樣。蔣勛這樣詮釋:一個穿著中國傳統服飾的女子,在地上拼著西洋的紙牌,用紙牌算命?一個中國女子把傳統賭注在西洋的邏輯命運中?潘玉良不一定是一個刻意表現意識隱喻的畫家,但是她的隱喻卻耐人尋味。
潘玉良繪畫中“非日常”的表達方式
潘玉良用色的濃麗典雅,用筆的潑辣豪放,響亮的油彩和瀟灑地用筆是玉良前期的語言特色,作品后期承載媒介偏重于水墨,錯綜復雜取揮灑自如的線條交錯感。受到后印象派和野獸派馬蒂斯的影響,從許多靜物作品中完全能看見塞尚的影子,但絕不被它的陰影籠罩,反而在繪畫語言上超出了當時現代主義的平面性與構圖,并創造運用自己獨有的語言特色,使得人們一再認為她就是中西合璧的最高典范,這樣深切觸及并將平實簡單地生活物品融入東方藝術與西方變幻莫測的現代藝術的結合體中,且最終形成自己獨有的藝術語言。
結語
隨著社會角色的轉換,生活經驗的變化,新時期的中國變革加快了女性在繪畫中探尋新表現語言的腳步。追求個性自由與自覺,藝術觀念更加開放,吸納著新的藝術思潮與表現形式。將視線集中在新鮮“非日常”的表達對象上,通過對于靜物、花卉、女性日常形象來表達內心特有的物體發現并轉換成繪畫的方式來表達自身感受,表現出對生命、生活、自身情感本真的探討,這是新女性畫家所描繪的作品中最為突出的顯現了女性獨立的心理特征、生活方式和審美體驗也是中國現代美術進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
(作者單位:四川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