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親是一名軍人,一名以軍人自豪的父親。父親離開我已7年了,他對我的愛卻永駐我心。
父親把他的大半生都奉獻給了軍隊。我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受環境熏陶,對當一名軍人充滿了向往。長大后我也成為了一名軍人,在談婚論嫁的年齡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找軍人,所以我的愛人也是軍人。因為父親在我成長的道路上,給我綠色的滿滿的父愛,所以我愛軍裝綠的人生。
我的父親是一名孤兒,兒時在農村靠吃百家飯長大,18歲應征入伍,因工作出色,在入伍第二年直接提干。后來與我母親結婚,有了第一個孩子——我,因為他是孤兒,他把從小到大缺失的愛都積聚為給我的持久的父愛。在我還是嬰兒時,父親的工作單位離家很遠,為了每天能多看一眼他心愛的女兒,他每天都犧牲午休時間,走40分鐘回家(那時自行車是三大件),看5分鐘我,再走40分鐘回單位上班。
我兒時,每個星期部隊大院放電影,父親只要有空就陪我一起去看,父親的手很大,我的手很小,為了能讓我拉得住他的手,他會伸出兩個細長的手指,我的小手剛好能很舒服地拉著他的大手。我還記得他教我的第一首歌叫《兩只老虎》——“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耳朵,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兩只老虎》這首歌包含著我兒時父愛的記憶。
我小學三年級,因母親生重病臥床,父親參加全軍第一批軍官返軍校學習在南方的一座城市回不來,從那時起,我就把家里的一切家務活包了,父親從那年起就不叫我小名,改叫我小蜜蜂(勤勞得像蜜蜂)或小棉襖(暖心的、心疼人的女兒),我在父親的眼中是最好的、最棒的、最漂亮的女兒。因為父愛的鼓勵,我是自信的女孩,積極向上的女孩。
我換牙了,新牙是歪的,我那時還不懂,認為這牙長歪了,只要不影響吃就沒關系。但父親著急了,到處咨詢找到了北京最好的口腔醫院給我做牙齒矯正,每兩周坐7個小時的火車去北京一次,從未間斷,使我得以堅持做了兩年半像小S那樣的“鋼牙妹”。最后,換來我一笑滿口整齊雪白的牙齒。
我去外地上學了,第一次離開父母那么遠,那么遠……經過短時間的適應,我很快融入了緊張、充實的學習生活。有一次假期回來,母親對我說:“你爸每天都看你上學那個城市的天氣預報,擔心你,經常半夜起來,向你上學的那個方向遠望,想你這個閨女了。”父愛在我心頭堆積。
我談戀愛了,問父親的意見,父親回復只要找愛我女兒、疼我女兒的人就行,還硬拉著我到商場買漂亮衣服,下命令似的對我說:“女孩子談戀愛就要打扮得漂亮,不買幾身好看衣服咱們不回家!”我出嫁那天父親雙眼含淚,對我說:“其實爸爸覺得我這么好的女兒,這世界上誰能配得上呢?!”充滿了父親對女兒的不舍。
我的婚姻也經歷過七年之癢,那時候心情低落。父親心梗重病在床,面對生死考驗,父親對守在病床邊的我淚流滿面地說:“爸爸現在若是不在了,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抱著因缺血而變得灰白的父親的腳痛哭。
2007年父親得了癌癥,大小便失禁,在我人生第一次給父親洗弄臟的衣服時,父親在病床上不好意思地說:“女兒,爸爸越來越不中用了,還讓女兒給我洗這么臟的衣服。”他不忍心讓女兒洗。在他與癌癥抗爭的200多天里,我每天目睹著那么愛我的慈父與病魔抗爭時強忍巨痛時擠出來讓我寬心的笑容。當他猜出自己得了不治之癥時,面對婚姻幸福的我,他說:“我可以放心地走了……”在他癌癥晚期意識恍惚時,他會經常誤認為我還沒有長大,是個嬰兒,他躺在病床上急躁地喊叫:“壓著我的女兒了,把女兒抱走,別壓著她……”有時卻哭著對我說:“我這個爸爸沒有留給孩子什么,孩子今后怎么辦呀?”
2007年11月26日,世界上最愛我的父親永遠離開了我,看著父親身穿掛滿軍功章的綠色軍裝,面帶著那么熟悉、那么慈祥、那么親切的笑容的遺照,我知道那個給我唱《兩只老虎》,用手指拉著我看電影,為矯正我的一顆牙而坐上萬公里火車的父親就這樣離開了我。
他的愛永駐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