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清源

在中國社會加速轉型的過程中,各種社會矛盾也處于集中凸顯期和爆發期,社會沖突的極端形態之一就是大規模的突發性群體事件。
在我國,“群體性事件”是富有中國特色的定義, “群體性事件”曾是“由人民內部矛盾引發、群眾認為自身權益受到侵害,通過非法聚集、圍堵等方式,向有關機關或單位表達意愿、提出要求等事件及其醞釀、形成過程中的串聯、聚集等活動”。[1]
突發性群體事件是指為了實現特定目的,由一定人數所組成的相互依賴相互影響的群體,采用在國家規定的渠道和程序范圍之外、不被國家認可的方法和手段,直接或者間接地向國家表達利益要求,其爆發速度快,對社會秩序產生一定影響,政府必須在短期內進行處理的事件。
社交媒體的概念是從Web2. 0演化而來, 2005年奧雷利( Tim 0' Reilly)正式提出Web2. 0的概念:“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的概念2007年由安東尼·梅菲爾德提出,他將之定義為一種給予用戶極大參與空間的新型在線媒體,具有以下幾個特征:參與、公開、交流、對話、社區化、連通性。”[2]
本研究力圖發現社交媒體的傳播學意義方面特征,并給出相應的定義,總結出它的傳播機制。隨著技術的發展,出現設計理念如下的軟件:用戶以穩定的身份為核心,每一個用戶及其傳播的信息都可以看作是一個節點,節點之間彼此相連構成開放的社區并分享信息,這樣的軟件被稱之為社交軟件(Social Software)。社交媒體是基于社交軟件構建的互聯網平臺,用戶可以通過這些開放式平臺來共享信息知識并參與對話。社交媒體有去中心化、快捷性、開放性、平等性、參與性、互動性、整合性等特點,一般系統論的奠基人貝塔朗菲認為“系統是處于一定相互聯系中的與環境發生關系的各組成成分的總體”[3]。系統具有整體性、動態性、有序性和目的性等特征。
一、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系統構成
突發性群體事件系統主要由社交媒體、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社交媒體用戶與政府等方面組成。
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社交媒體和政府是三個基本因素,在當今傳媒滲透到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情況下,互聯網和社交媒體用戶也參與到突發性群體事件的信息傳播過程中,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通過社交媒體,在互聯網上傳遞突發性群體事件的信息,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以此爭取社交媒體用戶的支持,引導社會輿論,從而影響政府的決策。社交媒體用戶在這個系統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們決定輿論的方向,也可以對三者施加壓力,從而決定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發展方向,下面具體分析這四個要素:
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是指參與到突發性群體事件中的民眾,他們直接參與了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發生發展和結束的過程。在本研究中,突發性群體事件的主體指的只是直接參與到突發性群體事件中的民眾,不包括進行網絡圍觀的社交媒體用戶,這是因為,盡管社交媒體用戶在突發性群體事件的解決中可能起到重大的作用,但從決策的角度來說,是那些直接參與者,而不是社交媒體用戶,決定了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爆發和結束。
從占有信息的角度來說,政府具有天然的優勢,有統計表明,在當前中國,“政府部門掌握著社會信息資源中80%有價值的信息和3000多個數據庫”[4]政府在突發性群體事件中具有主動的地位,政府的應對是關鍵。
社交媒體運營者在突發性群體事件中社交媒體、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社交媒體用戶與政府系統中是中介因素,突發性群體事件中的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和政府都力圖通過社交媒體控制信息走向進而控制輿論,使事情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發展。
社交媒體具有雙重內涵:社交媒體一方面是信息傳播的平臺,另一方面又是具有大眾傳媒特征的媒介組織,因此兼具工具性和組織性兩種特征。因此,社交媒體在整個系統中的地位比較復雜,它既是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和社交媒體用戶用以發聲的工具,也是大眾傳媒的一種形態,它可以通過推動“熱門話題”等方式,對突發性群體事件進行議程設置,推動或者隱匿信息的傳播。
此外,社交媒體還有自身的利益需求,有作為經濟組織的一面,需要通過市場化運作獲取自己的利益,社交媒體最大的收入來自廣告商,而廣告商又是根據社交媒體的使用率來確定投放廣告的金額,為了吸引受眾,社交媒體夸大或者歪曲突發性群體事件的可能性。
在突發性群體系統中,社交媒體用戶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到突發性群體事件當中,但他們在互聯網中對突發性群體事件信息的傳遞和對共同話題的討論,影響著輿論的方向,也可以對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社交媒體管理者和政府施加壓力,從而促進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發展。
二、突發性群體事件系統之間的關系
突發性群體事件的解決,有賴于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與政府關系的博弈,社交媒體在其中起到工具性的作用。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希望通過社交媒體,擴大影響;希望從社交媒體用戶那里獲得道義上的聲援,形成社會輿論;希望政府能夠滿足自己的具體要求。社交媒體用戶希望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能夠堅持自己的正當要求直至事情解決,并希望藉此推動政府進一步改革,促進社會進步;希望通過社交媒體獲得更多的話語權,傳播自己的要求。
社交媒體希望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作為持續的消息來源;希望吸引更多的社交媒體用戶,增強自己的黏合力;希望政府呼應社交媒體用戶的要求,進而凸顯自己的影響力。而政府則希望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減少事件影響,盡快平息事件;希望能夠通過控制社交媒體,減少信息傳播;希望社交媒體用戶不參與不擴大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網絡信息傳播,盡快消除網絡影響。
在整個系統中,社交媒體居于中心地位,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希望通過社交媒體影響社交媒體用戶,進而生成輿論影響政府,社交媒體用戶則通過社交媒體進行討論,形成輿論影響政府,政府則希望通過社交媒體影響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和社交媒體用戶。
從本質上講,社交媒體能夠影響輿論的生成,這是社交媒體影響力的根源所在。而各個系統之間的關系是相互影響,任何一個因素的變化都將影響到系統的發展。endprint
三、突發性群體事件系統的運行演化
突發性群體事件在社交媒體條件下的演化過程主要由以下幾個方面組成:
第一,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直接向政府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政府積極回應并如愿滿足他們的訴求,從而促成事件的積極解決。此種情形是一種常態化的問題解決機制,不容易引起媒體和網民的注意。但這樣的解決發生,政府和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的損失最小而收獲最大。
第二,政府一開始并沒有回應并滿足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的要求,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通過社交媒體發布自己的要求,并在現實生活中采取如聚集、游行、示威等活動。這會導致以下后果:
1.該事件沒有引起社交媒體用戶的注意,不成為焦點。沒有引起社交媒體用戶的注意,其信息就會迅速沉沒。這會導致:(1)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放棄了抗爭。(2)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將事件鬧大,繼續抗爭,吸引更多人的關注。當然,有些事件由于缺少吸引社交媒體用戶的因素,比如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提出的要求過于苛刻,缺乏道德上的吸引力;事件本身缺乏新聞要素;政府對相關信息控制過于嚴格等等;因此無論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怎么努力,都無法引起社交媒體用戶的重視。
2.該事件引起了社交媒體用戶的注意,成為焦點。例如烏坎事件和什邡事件,烏坎村民和什邡居民利用互聯網,尤其是新浪微博,向外界發布信息,爭取網民的關注;正如前文所述,由于他們的努力,烏坎事件和什邡事件成為當時社交媒體中的焦點話題。
突發性群體事件的發展過程取決于政府、社交媒體、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和社交媒體用戶等多方力量的博弈。為了實現實現多贏的局面,各方需要做到:社交媒體在信息傳播中與政府發生的沖突應該以憲法和法律規定的新聞行業的規定為整合標準,政府對社交媒體的管制應以資本利益為整合標準,當政府與突發性群體事件主體產生矛盾時,應以群眾利益為主導,嚴格按照法律的規定處理,創造多贏的局面。
注釋:
[1]《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轉發中央處理信訪突出問題及群體性事件聯席會議(關于積極預防和妥善處置群體性事件的工作意見)的通知》(中辦發[2004]33號)
[2]奧雷利:《什么是Web 2.0[OL]》,《互聯網周刊》,2012-11-13[2005
-11-22].http://www.enet.com.cn/article/2005/1122/A20051122474593.shtml.
[3]馮·貝塔朗菲:《一般系統論:基礎、發展與應用》,林康義,魏宏森譯,清華大學出版社1987年版,第5頁
(湖北大學新聞傳播學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