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磚”與“磨銅”

道一投到懷讓禪師門下學道，入門后整天盤腿靜坐冥思，懷讓問他為什么整天打坐，道一答道：“我想成佛。”懷讓聽罷，就拿來一塊磚頭在道一旁邊磨了起來。道一莫名其妙地問師傅：“您磨磚做什么？”懷讓說：“我想磨成鏡子。”道一說：“磨銅才能成鏡，磨磚怎么能成鏡呢？”懷讓說：“磚既然不能磨成鏡子，你盤腿靜坐豈能成佛？就像牛拉車子，如果車子不動，你是打車還是打牛呢？”道一聞言頓悟，多年以后，修成了著名的馬祖禪師。

“佛”是梵語，其本義是“無上的覺悟”。覺悟覺悟，重在一個“悟”字，如果你能打通悟性，那么，無論你是坐還是不坐，都能成佛。坐只是一種形式，如不動的車;覺悟才是目的，如前行的牛。在我們的生活和教學工作中，我們注重的大多是對形式的刻意模擬、再現，而忽略了行動的宗旨，其結果往往與初衷南轅北轍。

我曾參加過一個以“課程的整合”為主題的教研會，會上聽的兩節課令我匪夷所思。一節課是所謂“美術與科學課的整合”，課堂上教師用大量的時間通過大屏幕展示了很多動物的特點和生活習性，只是在課程快結束時才讓學生動了十來分鐘的畫筆，畫自己所喜愛的動物；還有一節課是“體育與美術的整合”，教學中有一環節是百米賽跑，教師把紙和筆放在起點和終點的中間，讓學生跑到中間拿起紙筆，邊跑邊畫，最后，最先畫好且最先跑到終點者獲勝。這兩節課把我弄得暈頭轉向，不知道兩節課究竟要達到什么教學目的。

這兩節課的偏頗，主要在于設計者沒有理解課程整合的目的和意義究竟是什么。我認為課程整合即是把邊緣學科的內容和形式作為媒介或階梯，使學生對學科的內容進行多方位、立體的參照和體悟，從而在綜合實踐活動中增強學生發現與創造的能力。在整合中，兩種（或兩種以上）學科的內容應是有必然聯系的；二者的結合必須是自然妥帖、水乳交融的，且是互為階梯的，結合之后，更有利于實現本節課的教學目標。只注重了形式上的“整合”，不過是在無效地“磨磚”，累死也磨不成鏡子；只有圍繞著如何打通學生悟性這一核心來設計教學，才是在“磨銅”，方可磨出孩子心智的“鏡子”，如此才真正領會了新課程改革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