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應自然 綠色發展

劉珉

人類社會歷經原始文明、農業文明、傳統工業文明，走向現代生態文明，幾千年的歷程中，圍繞人與自然的關系的思考與實踐不曾停息。而現代以來，在探索與物質世界密切相關的經濟增長和以自然世界為本體的生態環境之間的動態平衡之中，發展與治理是否要同步的爭論與抉擇也持續升溫。

傳統思想認同以人為中心的思考邏輯，往往被稱為人類中心論。其觀點是人可以征服、利用和統治自然界，正如英國早期自由主義哲學家約翰·洛克所言，人類是 “自然的主人和擁有者”，人類具有滿足需要的道德優先權，自然僅僅被視為人類達到目的的手段。這一以人為尺度的觀點推動人類同自然界做斗爭，在人類早期的發展中對社會進步起到了很大促進作用。

萬事萬物，過猶不及。隨著生產技術的發展，人類對自然資源的攫取變本加厲，生態退化的危機也不斷出現，人類中心論開始遭受質疑。與此同時，由于工業革命和社會與環保的壓力、民眾保護自然意識的覺醒，西方環境思想得以興起，它以生態學原則為基礎，強調所有生命形式的相互關聯性。西方環境思想有功利主義觀、自由主義觀、批判主義觀之分，功利主義忽視環境價值，強調人類的現實利益；自由主義主張在現有條件下進行環境改良；批判主義強調自然的休養生息和近乎苛刻的保護。就綠色施政措施而言，環境學派可以歸納為改良主義生態學派和激進主義生態學派。改良派認為環境損害是“外部性”或者“社會成本”，應該考慮到這些成本，試圖建立現代化與可持續性之間的平衡。相比之下，激進派大多認為資本主義擴張性及其價值觀、結構和制度是環境惡化的根源。

在現實社會發展中，人與自然何者為中心的理論爭論更形象的體現為發展與治理的道路抉擇。人類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度建設起一個最低效的環境。托馬斯·弗里德曼說：“進入21世紀后，人類不斷面臨各種挑戰，石油危機、全球變暖、人口爆炸，種種問題讓我們的地球變得又熱又平又擠”。一味追求經濟產量忽視生態環境的承載力，給人類帶來了許多沉痛的教訓。馬斯河谷煙霧事件、洛杉磯煙霧事件、美國多諾拉事件等20世紀震驚世界的環境八大公害仍使人心有余悸。近年來，我國境內的太湖藍藻事件、陽宗海事件、沱江污染事件等水體污染事件也令人心痛不已。世界自然基金協會發布的《地球生命力報告2012》更令人震驚：由于生物多樣性喪失、生態足跡嚴重超標，地球生命力指數自1970年以來下降了28%，其中熱帶地區不到40年的時間就下降了61%。人類使用的資源量已經超過了地球供給的50%。如果不改變目前過度消耗自然的生產生活方式，這個數字會增長得更快，到2030年，即使2個地球也不能滿足我們的需求。氣侯變化也已成為當前全球不得不共同面對的嚴峻挑戰，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第五次評估報告》顯示：過去130年，全球升溫0.85℃。氣候變化可能進一步加劇冰山融化、海平面升高，大量生物將會面臨生存威脅，一些小島國也必須為將來另做打算。

針對面臨的生態危機和環境問題，我們應當重新審視、更新觀念，還是繼續沿續工業化時期的發展模式呢？在西方發達國家看來，過去不復再來，將來彌足珍貴，重點要考慮現在如何決策及未來走向何方。但在貧困國家及新興國家看來，問題并不那么簡單，過去大家在同一起點，現在出現差異和分化，是不公平的攫取和占有的結果，歷史帳不能忘！經濟發展是連續的，那么成本和收益也應該是連續的。數據顯示：自1750年以來，全球累計排放1.1萬億噸二氧化碳，其中發達國家排放占80%，美國占26.9%居首位，就人均排放而論，發達國家排放比例可能更高。

發展是硬道理，硬發展沒道理。科學理性的做法是追求綠色發展。現實情景卻是：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大會相關環境公約的達成幾度擱淺，“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的堅持舉步維艱。如果我們列一個方程說明，因變量是產出，自變量是人力、科技、土地等，在一定假設條件下，不難得出最佳答案。而我們若把因變量換為經濟發展或人類進步，自變量加入一些政治和社會變量，約束條件集為資源環境等，重新進行概念界定、可操作化處理，則復雜的多，有解可能會變成無解，有惟一解可能會變成多解。決策除了受到自然因素影響外，還要受到國家利益以及公平公正等社會因素的影響。人類社會發展的過程是一個經濟、政治、社會、生態與環境的綜合螺旋上升的過程，發展中面臨的問題難以單獨解決，需要系統觀與協同論加以應對，而社會學意義上的模式構建，又是長期因權、因人、因時而變的，因此就出現了所謂集體決策困境，兩難選擇、知行悖論。

人類要進步，自然要平衡，不進步意味著落后、愚昧、原始，不平衡則會出現失調、波動、甚至災難。進步很必要，平衡更不可少。人與自然的關系是一個長期調適的過程，正確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既要牢固樹立生態文明理念，又要努力不斷付諸于實踐，最終在互動與磨合中，實現天人互益，人天互利，達到相輔相參，互養共生。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