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謠言維權困境

傅天明 李在磊

一則謠言撼動百億元市值，這不是商戰電影的劇情，而是真實上演的企業遭遇。河南雙匯集團（以下簡稱雙匯）這家成長于內地三線小城市的明星企業，正是這種遭遇的受害者。

300億元市值不翼而飛

原本，剛剛收購美國肉類供應“巨頭”的雙匯，或將成為世界上最大豬肉企業，孰料卻遭遇資本市場的滑鐵盧。

2014年5月，兩則分別名為《火腿腸還敢吃嗎？實在太恐怖了，求擴散》、《雙匯第二季度出現虧損，股票要跌破25元》的網帖在微信朋友圈、百度貼吧等處流傳。

盡管雙匯迅速回應，也采取了諸多補救辦法，但就在網絡謠言肆虐的這段時間，雙匯股價高臺跳水，數百億元市值短時間內蒸發。

雙匯集團總裁助理、新聞發言人劉金濤告訴《瞭望東方周刊》，2014年5～7月，公司股價連續走低，市值從1000億元縮水至700億元。

劉金濤說，除了上述兩則網帖，還爆出雙匯集團董事長萬隆身體欠佳、甚至去世的消息。

雙匯隨后予以澄清，但資本市場出現異常。

“這些謠言對我們影響很大。”劉金濤說。

在中國，食品安全事件頻發，造成了全民的“杯弓蛇影”心理，這種恐慌情緒也成為“商業謠言”的放大器。

蠶食投資者信心

本刊記者在一則自稱“有關雙匯事件”的視頻中看到，沾滿污穢的攪拌機齒輪嗡嗡轉動，旁邊一輛小型鏟車，舉起一頭四肢僵挺的死豬，倒入攪拌機。頃刻，整只豬被碎成肉醬。

網帖下的留言，頻現“好惡心”、“以后再也不吃火腿腸”這樣的言論。

也有細心網民提出質疑：整豬放進攪拌機，為何滴血不沾？機器縫隙那么小，骨頭何去？

后來證實，視頻中的畫面實乃國外環保企業對豬、羊、馬等動物尸體，通過攪拌、粉碎實現無害化處理的場景。

“這是移花接木，通過對視頻、圖片剪輯，制造危言聳聽的假消息。”劉金濤說。

雙匯調查發現，從事互聯網營銷、成功學推廣的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在背后助推“虛假消息”的傳播。該公司分別在2014年6月20日、7月12日，對同樣的內容進行了兩次傳播。

劉金濤說，蠶食投資者信心的謠言主要關于產品質量、經營狀況以及公司領導的個人健康，“這些東西傳來傳去的，到處都是，不僅對雙匯，對整個行業都產生很大負面影響。”

巧合的是，雙匯集團母公司萬洲國際此段時間正好重啟IPO，業內人士懷疑“謠言”與資本市場密切相關。

但劉金濤不愿作過多揣測。他說，企業會依法維權。事實上，雙匯接到過很多敲詐電話，“哪有那么多錢給他們呀。”

四個月仍未立案

對于網絡上的不實信息，雙匯首先想到的是技術刪帖。他們找到傳播傳言的深圳某科技有限公司，對其傳播虛假信息提出抗議。

該公司回應稱，轉發信息者是該公司已經辭退的業務人員龍某的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雖然這家公司拒絕承擔責任，目前已經刪除了微信公眾賬號的涉事內容，但在微信朋友圈，該帖子仍在大量流傳。

2014年7月15日，雙匯發表的一份對外聲明稱，他們曾多次向騰訊微信后臺舉報，騰訊公司回應稱，微信朋友圈是一個相對私密的熟人交流圈，如果發現其中信息有問題，可以通過自己的渠道在朋友圈發布，也可以通過自己的公眾號發布。

無奈之下，雙匯向當地公安部門報警求助。孰料，走入另一個網絡維權困境。

劉金濤說，6月雙匯向河南省漯河市公安局報案，按照刑事訴訟法規定，報案兩個月內應當決定是否立案，但四個月過去仍然無果。

劉金濤說，漯河市公安局已向省公安廳、公安部逐級上報。據他介紹，涉及“網絡謠言”的案子需要公安部五個司局的審批，目前公安部宣傳局、經濟犯罪偵查局、治安管理局、法制局四個部門都已批準立案，但網絡安全保衛局還在審核。

“一些‘網絡謠言’的案子出來后，擔心基層公安機關亂立案、抓錯人，現在特別謹慎。”劉金濤說。

與此同時，雙匯還在積極尋找澄清謠言的途徑。7月，劉金濤作為新聞發言人，曾進京向數家媒體投訴網絡謠言涉嫌損害雙匯商業信譽、商品聲譽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