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萍

家庭是社會的細胞、也是文化的土壤,文化的傳承始于家庭,如果說家規家教是軟件,那么家居家具就可謂是硬件。一個家庭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環境,自幼就熏陶著一個人的心靈。一件好的家具,不僅承載著先輩們的囑托和叮嚀,而且總牽系著每個人對家的那份綿綿眷戀。
時下,文化的復興,傳統的回歸,古典家具已悄然升溫。
晉作家具第一品牌——“唐人居”古典家屆文化有限公司的制品,在浩繁眾多的家具產品中凸顯出它與眾不同的品格和定位。2009年“唐人居”晉作家具制作技藝被列入山西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2010年又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11年被山西省政府、省文化廳列為“山西十大文化品牌”,同年被授予“山西省文化產業示范基地”,被省工商局授予“山西省著名商標”。
曹運建,這個“唐人居”的掌門人,年僅43歲,學歷不高,貌不驚人,一個平常農家的子弟,如何能成為晉作家具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在坐落于襄汾縣南賈鎮東牛村的“唐人居晉作家具博物館”,記者采訪了他。讓記者吃驚的是,他竟然涉足古典家具行業已達25年之久,他的經歷頗具傳奇。
從販舊家具開始白手起步
1988年,時年17歲的曹運建,開始跟著哥哥從民間收購明清古木家具,常年累月、披星戴月,走村串巷、進門入戶,收購舊家具,然后倒手再販賣出去。襄汾是個有著厚重歷史文化傳承的晉南大縣,仗著老祖宗在民間留下的遺存,自己所賺的只是一份辛苦錢。幾年下來,憑借著城鄉之間的人們的價值觀和對古式家具的價格差,手里雖然也賺到了不少錢,但個中的辛酸,每每提起,曹運建總是感慨萬千、難以釋懷。
然而,散落在民間的古家具,總是收一件就少一件。尤其當收購古家具的人數開始增多,生意漸漸越來越難做了。當民間古家具中的上品被收購罄盡之后。中品和下品、即或有傷有損的古家具,也成了家具販子的收購對象。為了保證北京和西安等地家具商源源不斷的供貨需求,要想使這些家具倒賣出去,就需對破損的部分進行仔細修復,而且必須得修舊如舊。
此時鄉下的同行們并不知道古典家具的諸多文化意義和社會意義,只是從商業的角度來販賣和運作家具。
然而,出于對古典家具自幼的由衷喜愛和對古典家具的頻繁接觸,曹運建已經敏銳地覺察到,古家具里確實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但販家具這個行當是不能維系長久的。
看著收購回來堆積如山的殘缺舊家具,曹運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如何才能讓這些殘疾的舊家具獲得康復?
于是,自幼喜歡思考和研究的曹運建開始動起了腦筋,他一邊繼續做生意,一邊四處拜師學習。他向民俗學家陶富海請教,和收藏大家馬未都交流,反復閱讀王世襄的《明式家具珍品鑒賞》。
在嘗試古家具的修復過程中,曹運建已陶醉其中,向工匠師傅學習技藝,錘煉著自己的眼力,啟動的著自己的遠慮。“從一件件古家具上我看到的是祖先們的無窮智慧和高超的技藝,我時時被這種蘊含其中的超絕藝術所震撼。靈魂一次次被凈化和升華。”曹運建有的不僅僅是如此感嘆,很快便開始了對古典家具大批量修復和仿制。
從收購到修復再到開始仿制。這個聰明的選擇,是曹運建人生事業的一大轉折。從90年代末開始。他不僅在北京擁有自己的3個古家具店面,而且開始了小規模的家具復制。
對于久已失傳的晉作家具制作技藝的搶救和傳承,雷厲風行的曹運建開始了艱苦的創業歷程。
仿制古家具,最重要的是工匠和漆匠這兩個人力資源。曹運建開始北上京城,南到兩廣,西征陜甘,東越太行,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陸續請到了清道光咸豐年間的大木匠鄭茂盛的五世孫鄭小龍、祖上在清乾隆年間為趙康尉家漆過家具的油漆匠王志權、祖傳家承已歷六代的雕刻技師魯躍民等強力“班底”。
具有戰略眼光的曹運建,不只是發揮這些工藝大師的蓋世絕技,而是在搶救傳承的過程中,還鼓勵他們積極傳帶徒弟、培養接班人,同時挖掘他們的技藝潛力,研究自己多年收集來的明清家具的邊抹線腳、穿銷插銷、透銷釘銷、木釘楔子、明卯暗榫和家具上的圖文透雕、花卉人物等。
就這樣,聚集能工巧匠,挖掘祖傳工藝,研究家具結構,琢磨紋飾圖案,很快,曹運建的明清古家具仿制產業,轟轟烈烈地走上了正常運行的軌道。
從修復復制中挖掘晉式內涵
1998年,曹運建在北京東三環開了第一家“北京唐人居古典家具行”,銷售從家鄉民間收購來的古家具,向世人傳播山西的家具文化,三年之內,他又在北京連開了另外兩個古家具店。在他的家具店里,一件件選材優良、木工榫卯精密、雕花精雕細刻、古樸大氣的晉式家具很是受到藏家客商的青睞,其中不乏古家具的行家、名家、大家。曹運建和他們開始廣交朋友,為的不僅僅是尋找銷路,還學到了很多知識。
到2000年,29歲的曹運建已在業界名聲大噪,在同行們眼里,這個長得皮膚黝黑、淳樸憨厚的山西人,有股從不服輸的脾氣,憑借著從小就養成的堅韌不拔的毅力和熟悉的經商經驗,很快就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他深信,就憑古典晉作家具在其獨特造型、不惜用料上的優點,就已經遠超出國內其他3個古典家具流派。
2003年,他在家鄉東牛村建設了自己的晉作仿古家具生產基地,占地35畝,僅高級木匠和技師就有50余人,工人118名。并逐步走向了集團化和規模化的生產之路。
據了解,不管是在北方采購的硬雜木原料,還是從南方或者海外采購的原木料,回來后都要進行特殊的處理,這是晉作家具的獨特工藝,紅木浸泡45天,硬雜木浸泡30天,浸泡好的木料需放到蒸鍋房蒸煮除菌6天,接著把除菌后的木料放在烘烤房烘烤15天。使其水分保持在8%到12%之間,以防止干燥的北方讓成品家具的開縫撐裂。
經過除濕處理的木料才可以刨鋸開料加工,然后方由雕刻師根據不同器形不同用途,雕刻成不同的花紋圖案。
雕刻在晉作家具的加工過程中主要起畫龍點睛的作用。從選圖案、選刀具到選木料,要根據材料顏色的搭配,選用各種雕刻,如立體鏤空、花刀剔雕、圓刀浮雕、絲翎檀雕和青絲鑲嵌工藝等,全部由工人純手工制作。這些精美圖案上的道德教化和審美意蘊,共同構成了晉作家具的獨特魅力。
在開卯鑿榫組裝后,打磨工藝就更令人驚訝了。打磨師要準備好由粗到細多種型號的砂紙,其中3000號的細砂紙比人的臉還要柔軟細膩,打磨之前的刮磨也是非常講究,每件家具的線條、邊角、里里外外用各種刮刀全部過刀,如此千刀萬刮的艱辛和千搓萬磨的堅韌,使每一件晉作家具在沒有上漆前,就已經光如玻璃平如鏡面了。
曹運建每年都會遠赴非洲、越南、柬埔寨、老撾、緬甸、中國海南等地,親自選材,傳統的名貴木材如黃花梨、紫檀、紅酸枝、楠木、烏木等。
晉作家具表面處理全是曹運建親自到秦嶺深山從山民手里收購割來的天然生漆。經過天然生漆的六道髹飾,十九道打磨,打光上蟮,精美的晉作家具實現“完美制造”。
在精心細作上傳承文化精髓
晉作家具像晉商大院一樣,氣勢威嚴,風雅大氣,做工精良,造型優美,線條流暢,厚重質樸,用料精純,制作考究,秉承黃河流域傳統家具的固有特色,融各式家具特色為一體,兼優質選材于一身。歷千百年磨礪,形成了獨立的有著鮮明地方特色的家具流派。
為了更好地傳承和發揚晉作家具的獨特工藝,唐人居于2008年成立了晉派明式古典家具生產工藝研究所,由曹運建擔任所長。是山西省唯一的專門研究晉派明式古典家具生產工藝及文化內涵的研究與開發機構,并兼對古典家居裝飾、古典燈飾、古典磚雕的研究與開發。研究所的成立有效地保證了晉派明式古典家具的保護和整理挖掘。
曹運建和他的工匠們同吃共住,夜以繼日地研究仿古家具的制作和創新,從家具的造型到結構,從構圖的外形輪廓到內在結構,從漆面的打磨到原木的處理,每一件家具都能看到明清家具的身影,而每一件家具又不完全與明清家具盡同,體現著繼承中的發揚,發揚中的創新。
在整個漫長而又艱辛的研發過程中,曹運建和他的匠師們發明了“各種木頭差色制作”“面板無縫技藝”等獨門絕活,成了日后成立“唐人居古典家具文化有限公司”的技術支撐。至此,曹運建進入了從“仿古制作”到“技術研創”的事業發展輝煌期。
2013年11月,唐人居古典家具博物館成立,曹運建集多年積蓄收藏的12800多件明清古典舊家具得到有效保護,這些存世的明清古典家具的實物標本。為社會、為后人留下了一筆不可估量的物質和文化財富。
業內人士呂忠認為,這些年,“紅木家具熱”,帶動了行業的發展,可市場上的紅木家具多為古典家具的新仿,大多仿得是外形而非精髓,而每一件晉作家具從做工到內涵都無可挑剔。
在仿古家具展廳,記者看到唐人居新做的各種博古架、案、幾、床、官帽椅、太師椅等家具造型優美,做工細致,簡潔大氣,設計得很人性化,生活化,據賈俊煥經理講,這些家具都是“為用而制”的,每一件家具都與生活起屆密切相關。
在2009年他的家具亮相上海世博會,引起業界轟動。
2011年,唐人居舉辦了為時一周的徐鵬飛、李二倮二人的水墨漫畫展覽,實現了古典家具文化和中國傳統水墨畫的文化聯姻和對接。
目前,全國多家會館和高級賓館都有收藏和使用“唐人居”家具。2011年,由唐人居承制的北京人民大會堂山西廳的大門和巨屏,分別用花梨木和老紅木紅酸枝精雕而成,大門高3.86米,巨屏高3.46米,被稱為“中國第一屏”。在去年的北博會上,由“唐人居”選送的衣柜《獅子滾繡球》一舉奪得“華禮獎”金獎,2014年十五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暨國際藝術精品博覽會上唐人居創作的家具榮獲“中國原創·百花杯”銅獎。
晉作家具目前的市場已拓展到北京、上海、廣東以及北美、西歐等地。唐人居不僅匯聚了一大批優秀的工匠和技師,還完成了生產的集約化和專業化,銷售的網絡化和國際化。
曹運建說,作為襄汾人,他一定要實現自己當初的承諾,讓晉作家具成為弘揚中國家具文化的藝術載體,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繼續增加藏品種類,研發創新新產品,使唐人居發展成為影響全國的文化產業示范基地,他準備將研究所的關于晉作家具的專業書籍編輯出版,讓古老的三晉文化走向全國、走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