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戰爭的運動

白光

2014年2月，第22屆冬奧會在俄羅斯索契舉行。其中有一項頗具軍事色彩的比賽——冬季兩項。冬季兩項是包括越野滑雪和步槍射擊的混合項目，參賽選手身背步槍，在冰天雪地中奮力的滑行十幾千米，還需要用立姿或者臥姿多次進行連續的精確射擊。自1960年開始成為奧運會正式項目。如果選手們換上白色偽裝服，簡直就是二戰中馳騁雪原的滑雪部隊的翻版。

冬季兩項共設8個小項，男女各4項。運動員攜帶的步槍口徑不得超過8毫米，且不能使用自動步槍和瞄準鏡。

男子20公里、12.5公里和女子15公里、10公里個人賽均需要進行四輪射擊，臥姿、立姿交替進行，每輪射擊5發子彈。

男子10公里和女子7.5公里競速賽、7.5公里接力賽中，只有兩輪射擊。個人賽一輪射擊5發，接力賽每人每次要打8發。射擊失誤的代價很大。個人計時賽中若脫靶，就要被加時一分鐘。競速賽中如果脫靶，就要在150米賽道上加滑一圈，脫靶多少次就要滑多少圈。因此該項目要求運動員有比較出色的射擊技術。

在中國，這項運動最初是在解放軍部隊中開展的，后來東北三省也逐漸開展了這項運動。2001年，女選手于淑梅在挪威舉行的冬季兩項世界杯中獲得冠軍，這也是亞洲人首次在這一項目上問鼎。相比短道速滑等傳統優勢項目，中國冬季兩項的整體水平還不算高。

國際上公認的冬季兩項運動強國是挪威、德國、瑞典和俄羅斯。在今年的索契冬奧會中，挪威獲得3金1銀2銅位列第一，白俄羅斯獲得3金1銅，其中傳奇女將達里婭·多姆拉切娃獨中三元，成為冬季兩項的最大贏家。法國獲得2金1銀1銅，俄羅斯獲得1金2銀1銅，烏克蘭獲得1金1銅，斯洛伐克也獲得1枚金牌，捷克獲得3銀2銅。

在男子15公里個人賽中，挪威選手斯文德森以42分29秒1的成績第一個沖過終點線，在四次射擊期間沒有一次脫靶。在10公里競速賽中第六次參加冬奧會的挪威傳奇人物奧勒·比約達倫以24分33秒5奪冠，贏得其冬奧會生涯的第7枚金牌，而中國選手任龍僅獲第83位。在女子7.5公里競速賽中，四位參賽的中國選手中，成績最佳的張巖排名第49位。造成歐洲國家獨霸冬季兩項比賽的主要原因是歐洲、尤其是北歐很早建立起了滑雪作戰部隊，而較溫暖地區的國家沒有這樣強烈的軍事需求。

滑雷射擊運動的起源

一般認為，滑雪板和滑雪運動起源于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挪威的諾德蘭地區曾發現過公元前5000年的滑雪板和滑雪杖，而現代英語、法語中滑雪一詞的詞源也是古斯堪的納維亞語。在北歐的冰天雪地下，維京人和芬蘭的薩米人都被鍛煉成了滑雪的好手，他們利用雪橇或者滑雪板在冰天雪地間追逐各種獵物，練就了驚人的滑雪技巧，同時也利用鯨骨、馴鹿毛皮等材料對滑雪板進行改造。和眾多源于狩獵的古代軍事技術一樣，現在已經很難確定滑雪在何時成為北歐軍隊的重要機動方式，但13世紀丹麥歷史著作中就出現了邊滑雪邊作戰的薩米人弓箭手，這些滑雪士兵在高寒地區的機動性要超過騎兵。而在此之前，滑雪技術已經隨著維京海盜傳播到了歐洲各地。

1555年，奧魯斯·馬格努斯記述了擁有專業滑雪和登山技術的挪威山地部隊。1675年，特隆赫姆的挪威守軍開始正式裝備滑雪板，隨后是整個挪威邊防軍。1767年，駐挪威、瑞典邊境重鎮特呂希爾的挪威邊防軍進行了近代第一次結合越野滑雪和射擊的競速賽。

在拿破侖戰爭中的山地作戰和侵俄戰爭中，北歐的志愿兵們表現極為搶眼，于是越來越多的歐洲國家開始組建山地滑雪部隊。法國、德國、意大利、奧地利和瑞士的山地滑雪部隊主要在山勢陡峭的阿爾卑斯山脈高寒地區作戰，滑雪和射擊是山地部隊和邊防部隊的看家本領。為了便于戰時動員，這些國家的政府和軍隊都希望在和平時期培養更多的兼具滑雪和射擊技藝的國民。在這方面，瑞典走在了前面。1861年，瑞典成立了全世界第一個冬季兩項俱樂部“特呂希爾步槍和滑雪俱樂部”。

冬季兩項第一次進入奧林匹克運動會是在1924年，但當時這項比賽被稱為“軍事巡邏比賽”，也未得到輿論的普遍承認，不少國家甚至認為這項比賽可能會沖淡現代奧運的和平色彩。于是在1948年之后，“軍事巡邏比賽”被請出了奧運會。好在二戰中山地和寒帶作戰的經驗促使蘇聯、瑞典、芬蘭和德國繼續加大對民間滑雪射擊俱樂部的鼓勵力度。到1960年冬奧會，冬季兩項被承認為正式比賽項目。

日本的滑雷射擊運動

在東亞和東北亞有大片白雪覆蓋的高寒地帶，因此中國人很早就開發出了自己的雪地行進技術。在大興安嶺地區，當地人通過在腳上固定木質滑雪板的方式提高雪地行進技術。中國隋唐時期為了征伐朝鮮半島，也曾進行過大部隊雪地機動嘗試。到清朝時，女真族的冰刀和雪橇制作和使用技術已相當成熟。然而近代亞洲最先引入西方滑雪技術的是日本陸軍，而其目的就是便于侵略中國的東北和朝鮮半島。

1894年甲午戰爭中，日軍在朝鮮半島和中國東北遭受了慘重的非戰斗減員。于是日本軍方決定組織冬季訓練，為對俄戰爭做準備。1902年日本陸軍開展了實驗性的雪地行軍訓練，但參加訓練的210名士兵由于裝備低劣、準備不足，最終只有11人生還，且基本都因凍傷致殘，釀成轟動一時的“八甲田雪地行軍慘案”。日軍因此不再蠻干，轉而認真了解歐洲軍隊的山地作戰經驗。

1910年，精通高山滑雪技術的奧匈帝國陸軍少校馮·勒奇訪問日本，向日本陸軍第58聯隊的人員傳授了滑雪技術。在高層的推動下，近代滑雪技術開始在日本陸軍中逐漸普及。抗日戰爭時期，關東軍中有一些部隊的滑雪和射擊作戰能力已經很強。這個階段關東軍曾經進行對比試驗，發現歐洲軍人的越野滑雪速度和耐力都遠超出日軍。

二戰后，日本自衛隊也從未放松對滑雪射擊技術的訓練。1964年后，日本一直選派陸上自衛隊冬季戰技教育隊中的現役軍人參加冬季兩項比賽。

中國的滑雷射擊運動

中國的滑雪射擊技術則有多個來源。在抗日戰爭時期，中國東北已經活躍著很多精于滑雪的抗日隊伍，東北抗聯曾專門對指戰員進行過蘇式滑雪訓練，這是抗聯得以在白山黑水間馳騁的重要原因。解放戰爭中，合江獨立團等部隊在東北剿匪斗爭中很重視滑雪射擊技術培養，這段歷史在著名小說《林海雪原》中得到了反映。

冬季兩項作為競技項目始于新中國成立之后。1961年，已經有了解放軍隊、通化地區隊等多支滑雪射擊運動隊，在當時社會主義國家陣營舉行的“友好軍隊運動會”上，參加了軍事兩項和滑雪巡邏比賽，1980年，中國冬奧會代表團中首次出現了冬季兩項選手。

隨著解放軍裝備現代化建設的步伐，高寒地區的邊防官兵都開始使用更新潮更舒適的雪地機動方式，那就是雪地摩托和全地形車。2014年1月26日上午，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冒嚴寒踏冰雪看望慰問邊防官兵，在新聞圖片和視頻中，就出現了擁有加溫功能的新型雪地摩托。包括雪地摩托、新型全地形車在內的多款寒區機動裝備早在幾年前已經廣泛裝備了新疆、內蒙古等地的相關部隊。

但是部隊官兵并沒有放松滑雪技能的訓練。武警邊防部隊和解放軍每年都會進行多日的高寒地區拉練，幫助新戰士學會高寒地區生存、滑雪等相關技巧，并為部隊配備了相當專業的滑雪裝備。例如2009年黑龍江省承辦了第24屆世界大學生冬季運動會，當時負責安全保衛任務的武警黑龍江總隊官兵用漂亮的滑雪技術贏得了各國運動員的廣泛好評。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