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建 何躍
摘 要:冷戰以來,柬埔寨地緣政治經歷了從碎片化到重組的變動。其既是冷戰期間美蘇兩大陣營進行冷戰與熱戰博弈的最前沿陣地之一,也是冷戰后各域外政治力量在地緣戰略上積極爭取的東南亞國家之一。在導致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的諸多因素中,外部因素是決定其地緣政治變動的主導性因素,國內政治派別斗爭的分化與組合是導致其地緣政治變動的重要因素。因此,在雙重因素作用下,冷戰以來的柬埔寨地緣政治具有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的顯著特點。而對冷戰以來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的趨勢、成因和特征的探討,對我國的柬埔寨地緣政治研究和我國對柬埔寨地緣政治的戰略定位具有十分重要的學術意義和現實意義。
關鍵詞:柬埔寨;地緣政治棋盤;地緣戰略楔子
中圖分類號:K901.4 文獻標識碼:A
1 引言
詹姆斯·多爾蒂等人將地緣政治理論的發展歸結為三個階段,即早期理論、20世紀發展高峰期與后現代地緣政治學理論或稱之為新地緣政治學理論時期[1];索爾·科恩則將現代地緣政治學的發展分為五個階段:爭奪帝國霸權、德國地緣政治學、美國地緣政治學、冷戰—國家中心與普遍主義的地理學視角、后冷戰時代—競爭還是調和。他認為,“以現實為出發點的地理學的地緣政治學是建立在多極性與多層性的基礎之上的,它依據的是世界各要素和各層次的持續不斷擴散和它們的地緣政治發展”。而“從現實出發的地緣政治理論將繼續是理解、預測,以及形成世界體系結構與方向的重要工具”[2]。因此,我們也可以把“從現實出發的地緣政治理論”,用來理解和解釋冷戰以來圍繞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的世界體系結構和變動方向。冷戰以來,在導致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的諸多外部因素中,冷戰序幕的拉開,新中國的建立,印度支那戰爭與越南入侵柬埔寨等冷戰期間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對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產生的影響最為顯著,使柬埔寨地緣空間成了冷戰期間域外政治力量進行博弈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也使柬埔寨問題成了冷戰時期及冷戰后初期的世界性焦點問題,對東南亞乃至世界地緣政治格局的變化均產生了深遠影響。冷戰后,由于蘇聯的解體,世界政治經濟格局的新一輪重組,南中國海問題的凸顯等世界地緣政治環境的變化,柬埔寨地緣政治空間又再次成了域外政治力量進行博弈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
地緣政治棋盤(Geopolitical Chessboard)引申于圍棋游戲中的“棋盤”效應。布熱津斯基首先把“棋盤”理論運用于其構建的地緣戰略“大棋局”理論上[3]。馬修·希爾在探討中國在南太平洋地區引起的零和影響以及政策方略沖突時,認為南太平洋海島國家(PICs)起到一個靜態的地緣政治“棋盤”作用[4];地緣戰略楔子(Geostrategic wedge)是地緣戰略和楔子戰略兩個詞匯的融合性地緣政治術語。其兼容了地緣戰略和楔子戰略的特性,而基于地緣戰略視角,美國的楔子戰略在戰后東南亞地緣政治上也得到了體現。冷戰后,隨著柬埔寨在南中國海爭端問題上,不管對于域外大國(如中國、美國、日本等)還是東盟國家(如菲律賓、越南等)均具有特殊的力量平衡作用。因此,地緣戰略楔子博弈的特點也仍然活躍于柬埔寨的地緣政治中。
柬埔寨顯著的地緣空間特點,在冷戰以來柬埔寨的地緣政治變動中,尤其值得關注。因此,通過地緣政治的科學內涵和方法論來解析冷戰以來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的趨勢、成因、特征和探究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及其對中柬友好關系構成的挑戰和問題,找尋破解對策和方案是十分必要的。
2 冷戰初期的柬埔寨地緣政治構成
冷戰初期,美蘇兩個超級大國的對抗以及對戰后世界地緣真空帶的爭奪成為世界地緣政治最突出的特點。因此,美國的冷戰專家在冷戰初期也為對抗蘇聯與共產主義國家的國家政策制定了相應的地緣戰略。其中,喬治·凱南提出的遏制戰略和威廉·布里特提出的“多米諾理論”最具代表性。在這些戰略中東南亞都是最重要的環節。而處于兩極對峙最前沿印度支那半島的柬埔寨,更是美國實施上述戰略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
2.1 第一次印支戰爭引起的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化
隨著冷戰序幕的拉開,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陣營在外交政策上采取了一種阻止共產主義向第三世界擴散的戰略,柬埔寨成了西方政策防御共產主義滲透的前沿陣地。主要體現在:第一,法國重返印度支那三國打亂了柬埔寨在戰后重構的地緣政治格局。1946年,法國發動了侵略印支三國的殖民戰爭,即第一次印支戰爭,試圖重建法國在遠東地區的殖民堡壘。無論是在馬來半島擁有傳統影響力的英國,還是力圖在戰后填補二戰中因法國、英國落敗而留下的東南亞地緣真空帶的美國,對法國發動戰爭的行徑均采取了默許的態度。由此,使1947年剛剛宣布成立君主立憲制國家的柬埔寨很快便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法蘭西聯邦內的自治國”,柬埔寨的財政、軍事、內政和外交等代表國家主權性質的關鍵部門仍掌控在法國手里,在第一次印支戰爭期間,柬埔寨在地緣政治上也僅是法國向越南發動戰爭的前沿駐地和戰爭供養地之一;第二,借助援助法國,美國不斷增強了對柬埔寨的干涉力,加劇了柬埔寨地緣政治的脆弱性。1954年日內瓦會議后,雖然法國勢力退出了柬埔寨,柬埔寨也實現了國家獨立。但以美國為首的陣營在外交政策上卻力圖要求柬埔寨接受《東南亞集體防務條約》的保護傘[5],用以防御以蘇聯為首的共產主義力量通過中國、北越傳播,再借助柬埔寨這一地緣真空帶擴散到東南亞其它所謂的民主國家,從而引起美國艾森豪威爾總統所鼓吹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2.2 新中國建立引起的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化
二戰后,遠東政局的發展,特別是中國局勢的發展,超出了美國在構建雅爾塔體系時的預想。同時,東亞地緣轄區內的社會主義運動也此起彼伏,并最終演化出北朝鮮、蒙古、北越等社會主義國家。因此,遏制中國以及阻止共產主義力量向柬埔寨擴散便成了美國陣營的要務。新中國成立與朝鮮戰爭爆發后,美國為了南北夾擊中國大陸,將“韓戰”與“越戰”視為“雙管齊下”的戰爭,杜魯門政府決定進一步插手第一次印度支那戰爭[6]。美國勢力也隨之在柬埔寨得到了加強。再者,隨著得到蘇聯與中國支持的北越在反法戰爭中不斷取得決定性勝利,美國取代法國干涉印支半島事務已是水到渠成。因此,美國成為1954年唯一沒有在日內瓦協議的最后宣言上簽字的大國。而且,美國國務卿杜勒斯于1954年9月與英、法、澳、新、菲、泰、巴八國外長在馬尼拉締結了《東南亞集體防務條約》,組成東南亞軍事集團,并公然把南越、柬埔寨、老撾劃入該集團的保護傘下[7],以期在遠東社會主義陣營的前沿構筑起一條反社會主義的民主遏制鏈條,從而阻止由于共產主義力量擴散而引起的“連鎖反應”。
另外,從50年代中期開始,中柬建立了友好關系。1955年西哈努克與中國時任總理周恩來結識,開創新中國領導人同西哈努克私人友好密切關系的先聲。1960年柬埔寨和中國簽訂《中柬友好和互不侵犯條約》并在60年代中國恢復聯合國席位問題上支持中國。由于中柬友好關系的形成,美國學者翟強認為:從20世紀60年代初開始,隨著中國和蘇聯、大部分東歐國家關系的疏遠和破裂,柬埔寨逐漸成為中國和國際社會交往的一個重要橋梁。因此,其也把這一時期稱之為中柬“特殊關系”的形成時期[8]。伴隨中柬友好關系而來的是美國加強了對柬埔寨內政的干涉。美國中央情報局多次策劃顛覆柬埔寨活動,指使南越和泰國派兵騷擾柬埔寨邊境,支持柬埔寨右翼反對派發動政變等[6]。從而使獨立和中立的柬埔寨地緣政治受到嚴重威脅,造成戰后柬埔寨國內政治派別斗爭第一次分化與組合期(1958年~1975年)的開始[9],柬埔寨地緣政治趨向脆弱性與不穩定性方向發展。
3 冷戰中后期的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化
冷戰中后期,中蘇美三大地緣戰略棋手進行冷戰對抗,實施地緣戰略楔子角色互換,即由之前的中蘇對抗美國,變為中蘇對抗,美蘇對抗,中美對抗蘇聯以及中蘇美互為對抗的兩角或三角互動關系。隨著第二次印支戰爭的爆發,印度支那也成了兩大陣營冷戰地緣政治格局在亞洲的結合部[10]。該時期,作為東南亞地緣政治緩沖器的柬埔寨,受第二次印支戰爭、內亂和越南入侵等強力因素作用,其地緣政治變化進入最劇烈時期,其地緣政治的脆弱性與不穩定性演化為碎片化,形成地緣破碎帶。在柬埔寨進行地緣對抗的角色也由之前的中蘇越柬對抗美國,變為中美柬泰對抗蘇越,以及中蘇美互為對抗的兩角或三角甚至多角互動關系,使域外政治力量圍繞柬埔寨進行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博弈達到了最劇烈狀態。
3.1 第二次印支戰爭引起的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化
在第二次印支戰爭期間(1961年~1973年),柬埔寨地緣政治最顯著的特點為由“勉強中立”向動亂轉變,成為兩大陣營在亞洲進行冷戰與熱戰的結合部。柬埔寨地緣政治服務于北越抗美戰爭的需求,間接或直接受到美國戰火的創傷。約翰·卡迪提到,第二次印支戰爭的戰火實際上燃遍柬埔寨,老撾和南北越,轟炸遍及整個印度支那半島沖突地區[11]。柬埔寨在政治和軍事上都被卷入局部第二次印支戰爭,即柬埔寨戰爭。20世紀60年代,西哈努克為了表達對中國的善意,宣稱中國是柬埔寨的頭號朋友和戰友,并于1965年5月和美國完全斷絕了外交關系,之后美國經過多方努力才和柬埔寨于1969年6月達成了一個準許美國與柬埔寨重建公使館級別的外交關系協議[11]。從而促使尼克松新政府“為了迫使西哈努克不在模棱兩可而采取了越來越放肆的政策”[11]。1970年3月,美國趁西哈努克出國治病和訪問之機,直接干涉柬埔寨內政,廢黜西哈努克親王,扶植親美的朗諾政權上臺,把其地緣戰略楔子直接打入柬埔寨,把柬埔寨戰后國內政治派別斗爭的第一次分化與組合推向了高峰。柬埔寨地緣政治由一個兩大陣營地緣緩沖器變為內部集團廝殺的戰場,并由于1975年紅色高棉的上臺,其施行的內政方針打亂了柬埔寨地緣政治格局和加劇了其自身地緣政治的脆弱性,給國內政治穩定造成了巨大的破壞,進一步加劇柬埔寨地緣政治的不穩定性。
另一方面,“胡志明小道”中的“西哈努克小道”①地緣政治的存在,使柬埔寨東部邊境直接成為美國轟炸的對象。而隨著朗諾政權的上臺,戰火直接被引入柬埔寨,美國和南越軍隊直接進入柬埔寨境內,美國空軍對柬埔寨的轟炸更是肆無忌憚。美國對柬埔寨的這種轟炸地緣政治效應直接加速了柬埔寨地緣政治碎片化的進程。
3.2 越南入侵引起的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化
1978年12月25日,越南突襲柬埔寨,于1979年1月7日攻占金邊后建立“柬埔寨人民革命委員會”,扶植建立起以韓桑林為首的“柬埔寨人民共和國”,并與韓桑林政府簽訂了越柬和平友好合作條約。越南發動大規模侵柬戰爭后,使柬埔寨問題成為影響東南亞局勢乃至世界安全形勢的一個“熱點”。柬埔寨國內政治派別斗爭的第二次分化與組合期(1978年~1982年)形成。之后,柬埔寨成了世界幾大地緣戰略棋手和各方政治力量圍繞柬埔寨問題進行地緣政治較量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
首先,中、蘇、美三國在解決柬埔寨問題上展開的博弈與互動。蘇聯支持越南,中國堅決反對越南對柬埔寨的侵略行徑,與東盟站在柬埔寨抵抗派(包括紅色高棉喬森潘派、西哈努克親王領導的“柬埔寨民族解放運動”和宋雙領導的“高棉人民解放全國陣線”)一邊。美國出于對其東南亞盟國泰國的支持,也在道義上支持國際社會同中國一起孤立和懲罰越南。因此美國宣布如越南不從柬埔寨撤兵就不和其建立外交關系,并加強了在太平洋的軍事力量,以與蘇聯在東南亞的擴張相抗衡[12]。此后,中美繼續向柬埔寨的抵抗派提供援助,用以抗擊蘇聯支持與援助的越南軍隊。直至中蘇關系回暖,美蘇關系緩和,中蘇美三大國才進而圍繞柬埔寨問題展開了互動。三國與柬埔寨問題當事方于1989年在巴黎國際會議上達成了相關解決問題的決議。從而使柬埔寨與越南的十年沖突問題歸于解決的尾聲。不過,蘇美中三國在巴黎國際會議上玩地緣政治游戲。圍繞柬埔寨十年沖突達成的決議,也僅是印支國家及其鄰國保持在整個戰后時期,作為更大超級大國的馬前卒的權力框架割讓,達成的決議也不是為東南亞帶來和平的框架[13]。
其次,東盟國家及域外大國在柬埔寨問題上的博弈與較量。圍繞越南入侵柬埔寨產生的地緣政治危機,東盟國家,特別是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和泰國四國就解決問題的方案產生了分歧[14]。就目標來說,四國達成的規范一致,但就對東盟的安全利益構成威脅而言,印尼和馬來西亞認為,中國對柬埔寨危機的介入對東南亞構成了真正而長期的威脅。因此,越南能夠作為抵御中國擴張主義的橋頭堡。新加坡和泰國則認為,蘇聯支持的越南才是構成該地區和平與安全的主要威脅。由此,東盟圍繞解決柬埔寨地緣危機的認識態度分化為所謂“強硬”和“溫和”兩極陣營。在解決柬埔寨的方案上,也形成了以印尼、馬來西亞為首的以地區主義安全利益為主要目標的解決方案和以中國為首,美國支持,新加坡贊成的中泰為聯盟的多邊主義解決方案[14]。在此博弈下,東盟國家在圍繞柬埔寨地緣政治危機的解決方案問題上僵持了近十年。直至1987年,隨著中蘇美三大國之間關系的變化,柬埔寨內部政治力量的進一步和解,圍繞柬埔寨問題的各方政治力量均做出了相應讓步,才終于在1989年的巴黎會議上達成了可能性的解決方案,并最終于1991年的巴黎會議上達成了《巴黎協定》。越南軍隊無條件撤出柬埔寨,而冷戰后期世界焦點圍繞越南入侵柬埔寨造成的地緣政治危機也最終得以解決。
此外,日本通過對柬埔寨地緣政治危機的參與,使其與東盟國家的關系進一步加強,為其直接參與國際事務提供了良機。在柬埔寨問題上,日本改變其在70年代中后期遷就越南的態度,明確表示東南亞局勢動蕩不安的根源是越南在蘇聯的支持下入侵柬埔寨。因此,其保證,完全支持東盟五國在柬埔寨問題上所采取的共同立場和政策[15]。日本在柬埔寨問題上對東盟的支持,有學者認為“體現了日本對東盟漸進原則和地區問題地區化解決原則等規范的認知增強”[16]。也有學者認為,日本“通過積極參與柬埔寨問題,在對美關系協調的基礎上,更加明確地支持了東盟的立場,外交自主性進一步提高”[17]。日本船橋洋一博士也認為,后冷戰時期,“日本也正是在東南亞熱切希望能夠塑造自己獨立于美國的外交形象”[18]。而在柬埔寨問題上,東盟國家對日本的接受,也是日本能夠重返國際社會的重要環節??梢?,越南入侵柬埔寨所引起的地緣政治危機為日本戰后外交走向獨立自主提供了平臺。
3.3 柬埔寨地緣破碎帶
菲利普·凱利認為,破碎帶(shatterbelts),是主要大國強烈地意識到是其國家利益所在因而進行競爭的地區[19]。在此釋義下,詹姆斯·多爾蒂等人以流行病中的疾病在一國的傳播與該疾病在其鄰國的發生成直接相關性為說明,沖突也可能擴散。在特定地區,往往會發生系列沖突,而且沖突會逐步升級,使外部力量也卷入其中。這樣的地區在20世紀包括歐洲、中東、東亞、東南亞、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亞,因為20世紀的大量戰爭均源于這些地區,而這些特殊地區便被稱之為破碎帶[1]。此外,索爾·科恩也認為東南亞是戰后世界地緣政治格局中的兩大破碎帶之一。根據上述學者對地緣破碎帶的釋義和劃分,東南亞為20世紀世界地緣政治格局破碎帶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經過對冷戰中后期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特征進行分析后不難發現,柬埔寨地緣破碎帶無疑是東南亞地緣破碎帶組成部分中持續時間最長,域外政治力量展開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博弈狀態最劇烈的破碎帶,也是東南亞冷戰后延續冷戰期間造成的內部地緣政治碎化時間最長的國家。
4 后冷戰時期的柬埔寨地緣政治新動向
1991年10月,隨著解決柬埔寨地緣政治危機的《巴黎協定》的簽訂,柬埔寨走向國內和平進程。柬埔寨在地緣戰略帶劃分上也因超級大國勢力的退出與淡化而回歸到東亞地緣帶[20]。然而,由于柬埔寨在冷戰期間深受戰爭破壞的時間太長,冷戰后,其國內地緣政治也因內外戰爭的共振而破碎不已。20世紀90年代擺在柬埔寨和平進程面前的仍是動亂和貧窮。直至1998年紅色高棉政權的主要勢力向柬埔寨王國政府投誠,紅色高棉勢力徹底瓦解后,柬埔寨政局才得以趨于緩和。由此,后冷戰時期柬埔寨的內緣地緣政治和外緣地緣政治出現了以下幾方面的新動向。
4.1 后冷戰時期柬埔寨內緣地緣政治的新變化
后冷戰時期柬埔寨內緣地緣政治的新變化主要表現為國內政治派別斗爭經歷了兩次分化與組合,即第三次分化與組合期(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和第四次分化與組合期(1997年~2014年)。第三次分化與組合期表現為柬埔寨民族團結黨、奉辛比克黨、高棉自由民主佛教黨和柬埔寨人民黨四大黨派之間組閣政府的斗爭與較量;第四次分化與組合期表現為1997年洪森發動政變,推翻拉那烈政府,1998年人民黨與奉辛比克黨聯合執政,新世紀后奉辛比克黨的分裂與衰微、人民黨一黨獨大趨勢的彰顯和反對黨桑蘭西黨重構成救國黨后的崛起,以及三黨派之間互相聯合制衡格局的形成。兩次政治派別斗爭的分化與組合對柬埔寨政治穩定造成的影響為:在第三次分化與組合期,柬埔寨局勢雖然趨于穩定,國家進入戰后重建階段,但因為柬埔寨國內各政治派別之間的權利爭奪和局部內戰的存在,使柬埔寨國內政治動蕩不堪;在第四次分化與組合期,雖然隨著洪森領導的柬埔寨人民黨在1998年的大選中獲勝,紅色高棉勢力徹底瓦解,柬埔寨國內政局趨于緩和。此后,洪森領導的柬埔寨人民黨三次在柬埔寨大選中獲勝,形成一黨獨大的政治格局。但隨著反對黨桑蘭西黨和人權黨聯合組建成救國黨在2013年大選中的崛起,柬埔寨國內政治進入了選舉問題中的黨派之爭,即反對黨救國黨和執政黨人民黨之間的街頭政治較量,或者選票公平性之爭的國內政治間斷性不穩定時期。
冷戰后柬埔寨上述特殊內緣地緣政治的存在,對柬埔寨對外關系也造成了明顯影響。在第三次分化和組合期,柬埔寨各政治派別基于戰后重建的需要,在對外關系中保持和域外政治力量之間的平衡關系;在第四次分化和組合期,洪森領導的柬埔寨同美國等西方國家的關系經歷了惡化、制裁和重構階段,同中國的關系經歷了建立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到建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和推進全面戰略伙伴關系階段,同日本的經貿和政治關系不斷強化,同東盟的關系表現為成為東盟成員國并兩次輪當東盟輪值主席國。在該時期,柬埔寨在東盟一體化、南海地緣政治和大湄公河次區域中的地緣作用漸趨凸顯,所以在對外關系上,也日漸成為外部政治力量博弈的“地緣借力”舞臺。
4.2 成為大東盟成員國與東盟一體化藍圖的助推者
在解決越南入侵柬埔寨問題上,東盟國家,尤其是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和泰國四國產生了重要影響,使東盟第一次在解決越柬沖突中做出了外交努力。而隨著20世紀90年代柬埔寨問題的解決和冷戰格局的結束,東盟國家不再面臨在兩大陣營間做選擇題的困境,從而有了擴大地區合作的平臺。于是,“大東盟”計劃被提上東盟議事議程。從1995年到2012年,柬埔寨對東盟的參與助推作用表現為,由東盟觀察員國到成為東盟第十個成員國,特別是2002年,柬埔寨首次成為東盟輪值主席國,成功舉辦了東盟首腦會議、“10+3”和“10+1”領導人會議。對此,有研究認為,此舉是柬埔寨在對外關系和國內事務中表達正常新形象的一次嘗試[21]。柬埔寨的地緣政治地位在國際舞臺上也得到了積極展示。2012年柬埔寨第二次成為東盟輪值主席國。再者,柬埔寨在東盟國家可以起到了無形的內部緩沖和平衡作用。對于柬埔寨的這種內部緩沖和平衡作用,在南海問題中對東盟的影響表現得尤為突出。
4.3 南海爭端中的地緣平衡者
在南海地緣政治中,柬埔寨與中國在南海主權歸屬上不存在爭端問題。因此,作為南海地緣政治環邊緣最前沿,沖突之外,菲馬越三角穩定點,對菲馬越可以產生特殊地緣關系的柬埔寨,在南海爭端中也積極扮演起地緣平衡者的作用。表現為,2002年,在柬埔寨首次成為東盟輪值主席國期間,中國與東盟國家在金邊簽署了《南海各方行為宣言》(Declaration of Conduct,簡稱DOC)。該宣言為中國和東盟國家簽署的第一份有關南海的政治文件,對于維護南海穩定、增進互信和推進合作,為有關當事國最終和平解決爭議創造良好條件和氛圍。2012年,柬埔寨再次接過東盟輪值主席國的椅子,在中國和菲律賓、越南因2011年~2012年的南海爭端問題上,和菲律賓、越南等國就達成具有國際法律效益的“南海行為準則”(Code of Conduct on the South China Sea)問題上產生分歧。2012年7月,在金邊召開的東盟外長會議因柬埔寨和菲律賓在對待南海問題的態度上的分歧,使該會議45年來首次未發表聯合公報[22]。之后,在印尼、柬埔寨和東盟其它成員國的共同努力下,東盟外長在雅加達達成了相對較為折中的南海《六項原則》[23]。此外,2012年8月,柬埔寨外交部重申,柬方一如既往地保持中立的立場,并以東盟輪值主席國身份介入調解,絕不傾向任何一方。南海并沒有給柬埔寨帶來任何利益,所以,柬埔寨一律保持中立的立場來調解南海糾紛問題。柬埔寨只希望各方能夠保持克制,通過和平友好的途徑解決南海問題[24]。2012年9月,柬埔寨首相洪森再次表示,“南海問題是熱點問題,但這不應該成為中國和東盟之間的障礙。中國是東盟最大的貿易伙伴,并且合作越來越密切。中國在東盟一體化進程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25]。對于柬埔寨在南海問題上的態度,美國學者認為,這和2012年3月份胡錦濤對柬埔寨的訪問有關,使新當任東盟輪值主席國的柬埔寨成了南海問題的中心[26]。再有研究認為:東盟努力的核心是參與到南海爭端事務中去,但其成員國——甚至四個聲索國——均不能達成統一意識。因此,東盟需要同中國推進南海行為準則的發展,用以證明東盟這一區域組織可以成為處理南海問題的平臺[27]??梢姡幵谀虾V苓吶?,南海爭端問題圈外,但作為東盟成員國一員的柬埔寨,無論其在南海爭端中扮演怎樣的地緣平衡角色,對東盟、中國、美國,或者東盟成員國中的南海主權聲索國均會產生實質性的地緣影響。因此,柬埔寨也容易成為南海地緣政治各方的地緣“借力”平衡點。
4.4 大湄公河次區域合作機制(GMS)中的積極參與者
大湄公河次區域(Greater Mekong Sub-region,簡稱GMS)經濟合作機制由亞洲開發銀行倡議,成立于1992年,包括中國的云南省、緬甸、老撾、泰國、柬埔寨、越南。大湄公河次區域是大東盟地緣政治下的次核心圈地緣政治實體。柬埔寨處于該實體瀾滄江—湄公河流域“五國連星”的后端,在GMS地緣政治中起著“上接中南半島腹地,下達太平洋南海航道”的中轉作用。因此,在GMS的發展與運轉過程中,柬埔寨一直是該地緣政治實體的積極參與者。GMS合作機制最高級別會議GMS峰會首次于2002年11月在柬埔寨首都金邊召開,成員國部長制定了第一個10年計劃;2011年3月,大湄公河次區域南部經濟走廊論壇在金邊召開,柬埔寨GMS部長占比塞表示,GMS南部經濟走廊的建設將給柬埔寨帶來好處,柬方正在積極參與經濟走廊的建設活動[28];2011年7月,第三次大湄公河次區域環境部長會議在金邊召開;2011年8月,第17次GMS次區域成員國部長級會議再次在金邊召開,該次會議討論并制定了《2012至2022年戰略框架》,為次區域未來10年發展作出新的規劃、定出新的目標[29]??梢姡砥艺贕MS國家中的特殊地緣政治地位和影響力,決定了其成為GMS發展的積極參與者和平衡者。
4.5 新時期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
冷戰后的柬埔寨仍是大國爭奪的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圍繞西哈努克開創的中柬友好關系發展動向表現為:1996到2004年,柬埔寨首相洪森四次訪華。2004年一年內洪森兩次訪華,在中國—東盟商務峰會上提出中柬兩國的合作可以從農業、信息通訊、人力資源開發、雙向投資和湄公河流域開發五個方面優先開始。洪森此舉,有學者認為其是后西哈努克時代中柬友好關系取得的重要突破[30]。2006年中柬兩國建立全面合作伙伴關系,2010年進一步建立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系,2012年宣布將推進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系。對于中柬特殊關系,柬埔寨金邊皇家大學研究員亨·皮克迪認為:中國已經成為在柬埔寨占主導地位的外國選手。在政治上,柬埔寨是中國最古老和最親密的盟友之一;在經濟上,中國是柬埔寨最大的外國投資者,主要捐助者和越來越重要的貿易伙伴;在文化上,中國的價值觀影響著柬埔寨社會的許多方面。但中國在柬埔寨的主導地位也引起了許多爭議,所以需要探尋一種有利于中柬發展的積極零和關系[31]。
而美國基于對1997年柬埔寨洪森政府合法性的不認可態度,于1997年~2007年期間,多方面禁止對柬埔寨政府進行援助,包括援助紅色高棉審判法庭。直至2007年,美國才取消了對柬埔寨政府進行援助的禁令。不過,美國和柬埔寨仍然通過援助和貿易保持著密切的聯系。柬埔寨是美國在東南亞除了印尼和菲律賓外的第三大受援國,美國是柬埔寨海外貨物輸出,主要是紡織品和服裝輸出的最大市場。因而,新時期的柬埔寨也被美國認為是其國家利益中,“一個小而戰略地位重要的國家”[32]。美國在東南亞的利益也受益于其更好地加強同柬埔寨在反恐、維和、救災和穩定機制等領域的合作[33]。因此,在重返東南亞戰略背景下,2009年~2010年,美國除了加強同東盟傳統盟友間的合作外,也沒有忽視柬埔寨。為此,2009年7月,美國發起了一個與柬埔寨等湄公河下游國家的《湄公河下游倡議》(LMI)合作機制,并提供資金支持。美國還著手加緊對柬埔寨教育方面的援助,用以塑造柬埔寨未來的領導人,從而加強美國在柬埔寨的公共外交[34]。2010年,美國國務卿希拉里對柬埔寨進行了為期三天的訪問,這是2003年柯林·鮑威爾借參加東盟論壇到訪柬埔寨以來,第一位出訪柬埔寨的美國國務卿。因此,此時的美柬關系也被冠之以“新的契機”[35]。到2013年,美國為應對中國在柬埔寨和湄公河下游三角洲地區日益增長的外交和經濟影響力,對柬埔寨展開的外交攻勢已經遍及貿易、投資、地區安全、公民社會、民主和人權、軍港訪問、軍事援助、聯合演習、國際維和、人道主義活動和海上安全等全方位領域[36]。針對中美兩大國對柬埔寨這一地緣政治棋盤和地緣戰略楔子展開的影響力互動,有學者將其稱為“美—中—柬三角平衡關系”[37]。
日本自1991年在柬埔寨問題上取得外交成效后,在柬埔寨開展的重建、援助、排雷、投資等政府與非政府活動一直未中斷過。據2013年日柬關系60年紀念活動統計,1991年以來,日本向柬埔寨提供資金達49.9億美元,非政府組織援助實施項目達499個,格蘭特(KUSANONE Grant)項目為柬埔寨馬德望省的農村排雷項目進行贈款援助9百萬美元,為柬埔寨建設5所小學投資411157美元[38]。再者,日本一直是柬埔寨紅色高棉審判法庭的最大援助國。2012年日本向該法庭撥款600萬美元,自此日本已經向該法庭累計提供了7664萬美元的經費[39]。在經濟層面,受中日釣魚島爭端和勞動力成本增加因素的影響,日本企業紛紛從中國遷到柬埔寨。據統計,2011年僅進駐柬埔寨曼哈頓經濟特區的日企就有20家,約為2010年的3倍,其中80%是從中國轉移過去的[40]。在政治層面,受釣魚島爭端和南海爭端地緣環境變化影響,日本安倍政府加強了對柬埔寨的外交攻勢。2013年11月,安倍晉三對柬埔寨進行了訪問。日柬兩國發表了聯合聲明,強調加強日柬間的雙邊關系,加強在政治安全、經濟合作、區域安全等領域的合作關系。安倍晉三還同柬埔寨首相洪森就南海問題進行了會談[41]??梢?,日本安倍政府對柬埔寨加強的外交攻勢中,中國因素是重要的參量。
5 結語
中國與柬埔寨的關系,無論是在政治、經濟、地緣還是社會文化方面,均是密切而深遠的。當然,中柬關系也存在著一些問題,國家利益面臨著美日等域外大國的進一步挑戰。而如何發展中柬關系應成為中柬兩國學者共同關注的命題。因此,我國學者應該加強對柬埔寨的研究,特別是戰后柬埔寨的研究,以期為中柬關系的良性發展和我國在柬埔寨的利益長久互存建言獻策。
一方面:冷戰以來,在影響柬埔寨地緣政治變動的諸內因中,柬埔寨太皇西哈努克在柬埔寨政壇的浮沉因素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由西哈努克與新中國老一代領導人開創的中柬友好關系也是冷戰以來柬埔寨地緣政治與對外關系中的最重要環節之一。西哈努克是世界上唯一一位從20世紀50年代起就與中共五代領導層保持密切關系的外國領導人。可見,西哈努克在中柬友好外交關系建構中所起的作用。然而,2012年10月15日西哈努克太皇在北京的逝世,使中柬友好關系面臨變數,是中國對柬埔寨關系的“老朋友”與“老朋友式”的外交成為過去式時,還是夾著復雜利益因素的新時代外交仍將不斷進行[42]?雖然中柬長時段形成的友好關系不至于因西哈努克逝世而受到實質性影響,但其在中柬友好關系中存在的威望政治要素必將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化。所以,中柬友好關系間的威望政治要素需要重新評估和實現二次重構。并且,維系當下中柬友好關系中的既成人物影響力格局,科學評估西哈努克逝世后柬埔寨政治平衡的導向問題已經刻不容緩。
另一方面:柬埔寨雖小,但其卻是美國國家利益中“小而戰略地位重要的國家”。柬埔寨地緣戰略地位在我國的國家利益中,其所具有的重要性和戰略性遠比美國、日本、俄羅斯、印度等域外政治力量在柬埔寨的利益突出。中國在柬埔寨的多元利益存在,已經迫切需要我國重新對柬埔寨的地緣戰略地位進行明確定位,以適應當前和未來我國在柬埔寨利益、南海問題需要和東南亞利益方面的需求。作為與中國在南中國海問題上沒有爭端的柬埔寨,其是中國破解越菲戰略企圖的關鍵“地緣錘子”;美國重返越南,美越聯手遏制中國的態勢不言自明。對此,柬埔寨仍然是中國破解美越聯手的關鍵“地緣鑰匙”;日本在東南亞的政治野心與中國在東南亞的地緣政治戰略形成“對沖”。因此,柬埔寨可以成為中日在中南半島地緣政治“對沖”中的關鍵“地緣對沖棋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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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Geopolitical Changes in
Cambodia Since the Cold War
FANG Tian-jian, HE Yue
(History and Administration School of Yunnan Normal University, Kunming 650500, China)
Abstract: Since the cold war, the geopolitical of Cambodia has experienced the changes from fragmentation to restructuring. It is not only one of the forefront to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oviet union camps for cold and hot war games during the cold war , and one of the southeast Asian countries has been actively strive for the outside political forces on the geopolitical strategy after the cold war. In cause changes in the Cambodian geopolitical factors, external factors are dominant factors. Moreover, the differentiation and combination of domestic political parties to conflict that are the important factors. Therefore, since the cold war, the geopolitical of Cambodia has geopolitical chessboard and geostrategic wedge characteristics significantly. And to discuss the trend , the causes and characteristics of Cambodia geopolitical changes since the cold war to our country's geopolitical research in Cambodia and China's geopolitical strategic positioning in Cambodia has very important academic significance and practical significance.
Key words: Cambodia; geopolitical chessboard; geostrategic wed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