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在哪？

◎褚衍真

娘，你在哪？

◎褚衍真

李明得急性腦膜炎，錯過最佳治療期加上醫治不當，最終導致雙目失明。

那一年，李明才剛滿五歲。從此，光明毫無眷戀地從李明眼前逃走，黑暗不知廉恥地向李明襲來。

天真活潑的李明丟了快樂的童年、丟了美麗的世界，他想知道眼前發生了什么？他想知道白天和黑夜的區別？他更想知道學校長什么樣子？

是娘告訴他，天是藍的、云是白的、水是清的、大地是綠的。

是娘告訴他，飄香的是花、遮陽的是樹、歌唱的是鳥、滋潤萬物的是太陽。

是娘告訴他，春天春暖花開、夏天綠樹成蔭、秋天碩果累累、冬天白雪皚皚。

是娘告訴他，早晨旭日東升、傍晚彩霞如火、晚上暮色蒼茫、夜晚群星璀璨。

是娘告訴她，春天細雨如絲、夏天電閃雷鳴、秋天金風送爽、冬天梅花傲放。

是娘告訴他，學校有桃紅柳綠的春天、花繁葉茂的夏天、楓紅菊香的秋天、松青雪白的冬天。

是娘告訴他，學校是知識的殿堂、老師是辛勤的園丁、同學是歡樂的伙伴、校園是成長的天地。

是娘告訴他，做人要腳踏實地、處事要先人后己、遇到困難要披荊斬棘、取得成績要再接再厲。

娘是李明的眼睛，娘是李明的指路明燈，是娘呵護李明成長。

李明長得威武高大英俊瀟灑，慈眉善目的娘一直深深地愛著他。聽說李明移植眼角膜能重見光明，娘毫不猶豫地要把眼角膜奉獻給他。

娘知道，李明是個孝順的孩子，絕不會接受娘的眼角膜。娘告訴李明，有個病危的女孩要把眼角膜捐獻給需要的人。

李明聽后，高興得手舞足蹈，盼望著娘早日去找女孩。李明不知道娘的話是個美麗的謊言。

李明重見光明的那一刻，迫不及待想見到的是娘。可是，他睜開眼睛沒有見到娘的身影，沒有人知道娘去了哪?醫生考慮再三，還是把真相告訴他，是娘把眼角膜移植給他。

不說母愛無私，不說母愛偉大，娘啊，你怎么這么傻！你把光明給了兒子，你還能看見啥？

天是黑的、云是暗的、水是濁的、大地是灰的。娘再也看不見青山綠水；娘再也看不見藍天白云。

春天是黑的、夏天是黑的、秋天是黑的、冬天黑的。娘再也看不見春暖花開綠樹成蔭；娘再也看不見碩果累累白雪皚皚。

早晨是霧、中午是濁、下午是昏、夜晚是暗。娘再也看不見旭日東升的太陽；娘再也看不見群星璀璨的夜晚。

何為春夏？何為秋冬？娘再也看不見春雨如絲；娘再也看不見梅花傲放。

何為高？何為深？何為厚？何為大？娘再也看不見高樓大廈；娘再也看不見山川河流。

李明匆匆找回家，溫馨的家里沒有娘的身影。娘給他留下一段話：兒啊，娘已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美麗的世界都看過，沒有什么遺憾了，娘把眼睛借給你，看看世界多美好。千萬別找娘，娘能照顧自己，你找個女孩結婚生子，這是娘的愿望，這是對娘的最大的孝順。

祈求蒼天跪求大地，娘啊，你在哪？你怕拖累兒子離開家。孩兒失明，娘是兒的眼睛；娘看不見路，兒愿當娘的探路棒。

娘啊，你真傻，你怎能離開家。找不到娘，我怎安心找媳婦成家。李明拒絕一個又一個女孩求愛，不找到娘誓不成家。

五年杳無音信，找不到娘。無奈，李明結婚生子，妻子恩愛有加?？墒牵蠲鬟€是念念不忘她，拋妻舍子千里去尋她，娘啊，你在哪？

烈日當空，樹梢不動，樹枝上知了嘶啞著嗓子叫個不停?！爸?，知了！”既然知道，你快告訴我，我的娘在哪？

多少個春天，跑在大街小巷，我肝腸寸斷，祈盼娘的身影。

多少個夏季，走在在鄉間山路，我淚眼朦朧，盼望娘能出現。

多少個秋日，跋涉在荒山野嶺，我心灰意冷，咋不見娘的足跡。

多少個嚴冬，找遍橋底洞函，我聲聲呼喊，咋不見娘的回聲。

多少個雨天，站在村莊路口，我淚雨漣漣，等娘回家。

多少個風天雪地，站在平房樓頂，我痛徹心扉，想看見娘慢慢走來。

多少個忙碌的白天，仿佛娘出現在眼前，幫我搓洗衣服，幫我下地種田。

多少個寂寞的夜晚，我獨坐河提遙對明月，妄想娘的身影。

娘啊，您在哪？你在繁華的都市？你在遙遠的鄉村？

中秋佳節，別人家月下團圓，咱家孤燈閃閃。閃過陣陣寒意，閃過淚眼無限。

除夕之夜，別人家熱鬧轟天，咱家冷冷清清。年夜飯的桌前難見娘的身影。

娘啊，你融兒子半生冰霜，兒欠娘一世情長，就是踏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娘回家！

（責任編輯 陳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