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城市的方向（三章）

◎李邵平

連接城市的方向（三章）

◎李邵平

李邵平，1973年2月生于湖南，從事多年的新聞工作，深圳市中外散文詩學會副會長。現居寶安。作品散見《詩刊》《詩潮》《遼河》《散文詩》《中西詩歌》等國內外數十種報刊，收入《中國散文詩90年（1918—2007）》《中國年度散文詩》《中國散文詩精選》《網絡散文詩精選》《中國當代詩庫》等文本。著有散文詩集《一個人的城市》。

電線桿上聆聽的父親

連接城市的方向，被父親的雙腳，走成田埂。

布鞋是奶奶納制的新年禮物。足尖點開水漬，躲閃過往的牛的不懷好意。第一次跳出信箋的遐想，就發生在那次行走。

與電線桿對峙片刻，身子驀地掛上去。電線勒入耳根，看路人高過盡頭的電線桿。那是一個遙遠的聲音。直到昨天，我打電話回去，話筒另一端仍緘默不語。

燕子在電線上休閑，好像人們到茶館呷茗。有時候一字排開，我仰頭吆喝了半天，它們也不膽怯。那天，我把一只海螺貼在女兒的耳邊，講述父親兒時可笑的故事。窗外的電線上，就歇著兩只燕子。尾巴一剪一剪，傳遞的訊息，只有父親才能破譯。

回老家

一句“回老家”，怎能輕易出口？努力把頭顱扎進土里，幻化成山麓的一棵樹。要么在夢境，搭乘橋頭，最后一班小四輪。

老屋，用口水把自己卷成紙煙，裊裊地燃燒，土居生活（我看見焦黃的土質，被一個酷似我的孩子蹭在衣上）。鄉音在溪邊的麻雀之間傳遞，蝦魚一招一式學習，矯正每一雙途經的，陌生腳步的發聲。

是有點像小說中的片段，誰叫我那么渴望，持有老家的護照。黃昏時分，掏出一把煙葉，也用紙涂粘口水，卷成一個望遠鏡。爬到大廈的最頂層，吐納一圈圈的信。

信箋可能遺失，不被關心。我把一生中的最愛，都刻在里面。還有最恨，包括這樣耐聽的句子：送你回老家。

寄羽

藏入內心的羽，天籟之聲俯身而至。一只鳥，起舞遠方的晨光，你可曾聽過她的名字。

孩提在巖石上仰天伸臂，天空是面巨大的鏡子，大得包容所有的視線，一切呼喊。雁，輕輕從額頭點過，用人的行走與大地示意。好像很遙遠很遙遠的友誼，鏡上熟睡著發梢，折腰多年前的琥珀。

無人將手真正深入羽翅，跌進湖泊的獨白，收錄在有關城市的文字。如若郵寄回鄉，“啾啾”聲便由開卷者，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