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自有輪回和因果（三首）

◎朱巧玲

水中自有輪回和因果（三首）

◎朱巧玲

朱巧玲，女，生于上世紀70年代，現居深圳寶安。業余從事詩歌寫作多年，有作品入選2012年浙江語文高考試卷。出版詩集《鳳凰之逝》。

霧靄之心

霧靄再次升起。二十年前，母親說：

“可以借霧靄來安身立命”，她分明懂得隱忍術

她隱秘的夙愿，不是讓我像一條河流

在途中消失，而是頭頂星光

像鳥一樣緩緩打開翅膀

在我的身體里，豢養著一只動物

有時發出黃金般的嚎叫，更多時候

我漫步街頭，霧靄彌漫，燈光隱約

這只動物會跳出來，奔跑于

迷宮般幽靜深邃的街道

我會在什么時候拐彎？會遇到什么樣的深淵和溝壑？

霧靄后面是云朵，云朵后面是星辰

閃爍、動聽

可以讓我在悅耳中進入睡眠

“霧靄實質上就是花朵，書中說花朵

開放的過程中，也會有傷口”

母親曾娓娓地向我訴說著命運

我一直帶著霧靄生存，說不出孤獨和

更多的悲喜

即使時光淌著刀子

生命中那些微弱的、絲綢一樣的

光芒，依然閃耀

有如霧靄升起時——

我輕嘆著人世際遇的顛沛流離

霧靄散去，整個世界像一面打開的鏡子

豁然開闊

洞明，而又風輕云淡

鏡子

鏡子里有一條河流，金色的

若有若無，仿佛大提琴里里出的

空。鏡子里，火車急速駛去

灰霾加速而來

誰還保留清澈的一滴？

誰內心的荒原，還在像花一樣開放？

我對自己的發現，是一再

迷途，是異想天開的

天真，是詩句中閃爍其詞的虛無

可是，我在鏡中看到了你

那張布滿山水和風聲鶴唳的臉

你的寫作，是一道閃電，一座秘而不宣的宮殿

是一片海，讓那條若有若無的河流

最終有了歸屬

此時，鏡中又多了一份如雪的愁

一段形而上的旅程

你是否會陪我走上這一段

就像劫后余生

走在那種長長的甬道

飲茶詩

沉下去，水中自有輪回和因果

無數銀魚，自深海游弋而來

——我是否應該這樣描述：飛

可能更具體一些，飲茶的人，需要

像鳥一樣打開翅膀，飛起來，自由自在

但是更多的人選擇了：沉

沉下去，沉默不語

一簞食，一茶飲，可道，無可道？

這世界早已不是鏡中的樣子

我面對的是朝令夕改，灰霾漫天的時代

是你無可奈何卻又必須面對的

現實。那么，好吧

一壺，一茶，一世界

讓我們收攏翅膀吧，安坐于

塵埃之下

煮水、燙壺、洗茶、泡水

氤氳四溢，在一品一茗之中

慢慢品味世界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