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詩人（外一首）

◎章 偉

農民詩人（外一首）

◎章 偉

一

彳亍于冷冷的蛙鳴

腳步細細地揉碎

月光

一叢嬌嫩的野菊花

伸出手掌

捧你凄美的笑容

游移的蛇

在青草深處

彈一曲回憶的歌

二

流淌的日子

在唇邊濕潤

乜斜的眼神

從巨債堆起的城堡中

燃起熊熊火焰

胡須

被燒成流星雨

三

守候的日子

像晚照中女英的身影

被拉得很長很長

一座水井的深度

在面龐

涓涓流成干涸

無數個落魄

像漫天繁星

緊緊

擁月亮入眠

四

牛耕和著布谷的傾訴

沖成一杯淡淡的菊花茶

犁鏵一遍又一遍檢閱著

昨日豐收的喜悅

而你 卻

藏在山一樣堆著的稿紙后

血紅的根莖

爬滿雙瞳

五

垂柳靜靜地佇立成

眼角的一汪思念

自從那一次征戰失敗后

百靈也銷聲匿跡了

任一萬只蟈蟈

也挽留不下一片翎羽

長長黑發的瀑布

被淙淙而過的溪水

刻在綿綿的稻田

鱔魚 吸血蟲

爭搶著將它撕碎

多少個不眠之夜

滴成如今

桌角厚厚的詩稿

債臺

卻比它更高

六

茫茫的夜色

被我疲憊的腳趾

刺穿

黎明從蓼艾淡淡的清香中

篩出當初的誓言

你堅定地遠去

背影像一根牛樁

楔進心室

當秋風翻開

一年又一年迷茫的艱辛

我打開心室

才發現 誓言

早已霉爛

七

九月的雪

從天際扯下一張白色屏幕

坐守在冷冷的嘲諷中

才發現 樹梢

停留了一只辛酸的寒鴉

訴說著同樣的心事

你是誰

拆掉一根肋骨

我就是你

我在你四月的春風里

穿過黑發

在你八月的笑容里

融化詩意

在你長滿白雪的天空

畫上一張笑臉

還回一根肋骨

你就是我

你在我午夜的美夢里

穿過走廊

在我失憶的酒香中

尋找外遇

在我落滿銀色的土地

拔出一棵小草

家鄉的夢很遠

夢就躺在家鄉

家庭的夢很長

夢在悄悄生長

喝下一杯酒

你就是我

兄弟，是夜半月光下的

相互扶助

走在歪斜的路上

肩并著肩

歲月是最好的小菜

吐了這杯酒

我就是你

哥們，是張口就來的

自由主張

罵著昨天的痛苦

手牽著手

眼淚在肩膀上開花

吆喝，謾罵，甚至詛咒

指責，幫扶，或者互毆

你站在酒杯上

酒杯上站著你

（責任編輯 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