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老鼠

◎尤秀玲

失蹤的老鼠

◎尤秀玲

薩梅剛要吃早飯，鄰居家的嬸子大呼小叫地竄進屋子，把她拉走了。

“怪事，我活了大把年紀，都沒見過這么大的老鼠。”嬸子咋咋呼呼地說，由于激動，嬸子的臉漲得通紅。薩梅心想，這嬸子也真是的，這一大早火急火燎的，原來是帶她去看老鼠。老鼠誰沒見過呀，真是大驚小怪。

可當薩梅看見村部院子里那個鐵籠子里裝著的老鼠時，她當時就傻了，那可真是個大老鼠呀，它比正常的老鼠大出足足十倍。它身上的深褐色毛又粗又長，尾巴居然有小搟面杖那般粗。都說鼠目寸光，可這只老鼠的眼睛居然和貓的眼睛一樣大。

這時，看鼠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往籠子里扔了一些玉米，那大鼠抓起玉米塞到嘴里，嚼得咔咔響。在那鼠大嚼玉米時，薩梅發現了一個秘密。她留意到鼠的肚子又圓又大，莫非它懷孕了嗎？

回到家，薩梅看到丈夫高宇回來了。高宇在城里打工。最初，高宇是不同意外出打工的，是薩梅把他攆走的。薩梅說，家里這點莊稼地她一個人侍弄都綽綽有余，何必再搭上個大勞力。她在家種地有份收入，高宇去城里打工還能掙份錢。這樣，他們就能把日子過得更好些。多存些錢，過幾年好生個孩子。

可高宇最初是有顧慮的。薩梅模樣俊俏，他擔心他出門在外，村里的男人對薩梅有不軌之心。

可他架不住薩梅嘮叨，再說眼瞅著村里外出打工的那些人掙到手的鈔票，他的心禁不住地癢了。于是，他便跟著他們去城里打工了。

高宇雖外出打工，可他總是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忽然回到家。就像今天一樣，事先他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回來了。

對于他的心思，薩梅是心知肚明的。男人心眼都小，高宇的尤其小些而已。對于他的突然襲擊，她從來都不惱，反倒覺得是高宇的心里有她，才會這樣的。而她呢，自信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想，你愛神出鬼沒地搞突然襲擊，你就搞吧，你什么時候襲擊都行。反正我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好大的鼠，比貓還大呢。”薩梅對高宇說。

“真的，假的，比貓大的老鼠，你說的是老鼠精

吧。”高宇不太相信。

“我帶你去看，就在村部院子里！是老張家二小子昨晚在他家菜地里捉到的。”薩梅說著，拉著高宇出了門。高宇不太情愿，他想著很多天沒見到薩梅了，正尋思和她近乎近乎呢。

看完了大老鼠，高宇被村里的幾個人拉去玩麻將了，薩梅回家準備晚飯。

天都黑了，高宇才往家走。他心情很不好，玩麻將時，小六子和他開玩笑說，薩梅有了相好的男人，是鄰村的。那男人瘦高個頭，長得很白凈。他也知道這是玩笑，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臉色也難看起來。見他這樣，另外兩個人都責備小六子，瞎開什么玩笑。這下，高宇開始不安了，都說無風不起浪。若是真的什么事都沒有，小六子咋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連那男人長什么樣都說得那么清楚。

高宇想著走進自家的院子，那個裝滿玉米的大糧囤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高宇沒有馬上進屋，而是靠在糧囤子上吸了只煙。可他剛吸了兩口，就愣住了，身后的糧囤子里有了動靜，里面的玉米居然動蕩了幾下，糧囤子底下一定有活物。莫非是鄰村的男人來會薩梅，莫非是薩梅告訴他自己回家了，把那男人藏在了糧囤子里。

高宇正想著，房門開了，薩梅出來倒水。看見高宇，很吃驚。

“黑燈瞎火的，你咋不進屋？”說著，她把高宇拉進了屋。

“你說那大老鼠多厲害，它居然嗑斷鐵籠子逃跑了。”薩梅看著他說。

高宇呆呆地看了薩梅好久，什么也沒說。那一夜，他和衣而臥。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

一個月后，他回來了。他是回來和薩梅離婚的。薩梅自然是不同意的，當她又哭又鬧，甚至尋死覓活都不管用后，只好同意離婚了。高宇搬出去了，房子和院里糧囤子里的玉米給了薩梅。

一天，村里來了收糧的大車，薩梅把糧囤子里的玉米賣了。當糧囤子里的玉米被掏光時，薩梅驚呆了。那只失蹤的罕見的大老鼠正領著一幫小小的老鼠瞪著大大小小的眼睛看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