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體楊
摘要 將研究者通過Web2.0的方式結識并開展學術交流和合作描述為2.0式學術合作,將這種合作中兩人及以上相對穩定的群體視為虛擬學術團隊。以“圖書館2.0工作室”、“圖林五散人”為個案進行分析,認為虛擬學術團隊能彌補當前多數圖書情報機構面臨的團隊力量薄弱、難覓科研合作者等困境,成員間通過學術討論、資源共享、論著評審和著述合作等方式,可以構建結構松散但力量強大的研究團隊,并認為鼓勵圖書館界發展虛擬學術團隊,能促進圖書館事業的發展。
關鍵詞 圕林2.0式合作 虛擬學術團隊 圖書館2.0 工作室 圕林五散人
1 避俗趨新:2.0式合作與虛擬學術團隊
隨著信息通訊技術的飛速發展,學術交流與合作的方式呈現出虛擬化的態勢,E-Science作為一種全新的科研協作模式,它使分布于全球各地的科研人員能夠組成“虛擬的”、“協同的”研究組織,實現儀器設備、海量的科研數據、文獻信息等各種資源的共享。以web2.0技術為核心的虛擬交互工具的不斷普及,使幾乎所有的科學研究者都利用博客、即時通訊(QQ、微信等)軟件、社會性網絡服務(SNS)等Web2.O的方式進行交流及合作,同時不少研究者利用這些途徑尋找科學研究的合作伙伴,利用網絡彌補現實社會中的缺憾(如缺少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團隊技術力量薄弱等),提升學術研究的能力和水平,本文將這種方式稱為2.O式學術合作。簡單地說,2.0式學術合作是指研究者因具有某些共同特征(如共同的學科背景)或研究旨趣而通過博客、社會性網絡服務(SNS)、即時通信軟件(如QQ)、微博等Web2.0的方式交流并結識,彼此碰撞思想并開展學術切磋的這樣一種合作方式。
在圖書館界,書社會、圖林博客圈(新浪)、E線圖情博客、科學網博客、微博、眾多的QQ(微信)群等都是尋找交流與合作伙伴的好去處。在這些圈子里,彼此并不相識的學者可能因為共同的興趣、關注點等而彼此仰慕、結識,也可能因為對同一問題持不同觀點而在相互“抬杠”中結識。他們基于共同的意愿而結成兩人及以上的興趣小組,在小組中開展深層次的學術交流,共同進行科學研究和撰寫學術論著等,如果這種小組能夠長期、穩定地存在,就形成了本文所說的虛擬學術團隊。
按一般的定義,學術團隊是指專業研究人員為了追求和實現共同的學術價值或學術目標而形成的相互聯系、相互合作、相互輔助的學術群體。他們擁有共同的目標、遵循公認的行動準則和決策程序,他們知識互補并懂得相互幫助,知道怎樣正確處理成員及團隊內部的矛盾沖突。本文討論的虛擬學術團隊是這里所定義的學術團隊的一個特殊形式,它具有學術團隊的一般特征,但也有特別之處。“2.0雖然是技術時代的產物,但2.0絕不僅僅是技術,而代表上述這種網絡時代的先進文化。”一個十數人的系所或研究團隊建立了QQ群,開展學術交流、資源共享,或者一個大學班級建立了一個QQ群,同樣會有一些學術話題或行業消息與資源的共享,他們頂多算是2.0技術的運用者,但不一定具有2.0的理念與文化,“比如草根、民主、平等、互動、創新、挑戰權威、因你而變……等等。”筆者認為理念與文化才是虛擬學術團隊的內核與價值所在。
從表象上看,虛擬學術團隊至少具有如下幾個特點:第一、團隊是通過Web2.0的方式在互聯網上形成和存在的,并沒有實體的、正式的組織機構或名稱;第二、團隊成員通常不在同一個地域或機構,而是散布在全國或世界各地;三、團隊成員具有相同或相似的學術旨趣和研究領域,時常開展學術討論、交流,成員之間共同承擔研究項目或者合作撰寫學術論著。
根據上述理解,“圖書館2.0工作室”(《圖書館2.0:升級你的服務》一書的作者)、“悶騷客主題沙龍”、“圖林五散人”等都是圕林典型的虛擬學術團隊,而且應該還存在更多這樣的虛擬團隊,只是由于他們沒有公開或者沒有以團隊的名義發表學術成果,目前仍然不為眾人所知。2星星之火:圕林虛擬學術團隊的誕生
傳統的學術合作具有明顯的機構及地域特征,所形成的學術共同體幾乎也都是以地域或機構為中心的,如清代的散文流派“桐城派”,因為創始人方苞和繼之而起的劉大櫆、姚鼐都是安徽桐城人,故得此名。著名的芝加哥學派,則是指芝加哥大學的研究者以及他們所進行的研究和開創的研究規范。
傳統的學術交流方式主要有三種:一種是面對面的交流,包括同一地域或機構內成員的正式或非正式交流,也包括通過學術研討會、培訓會等進行的交流,這種交流方式較為靈活、多樣,但有時間、地域和主題等限制;一種是以學術期刊為平臺,通過學術論文進行交流,這是一種非常嚴謹、正式的交流;還有一種是信件和電話交流,但通常只能是一對一的交流。
一直以來學術界都有這樣一種狀況,即青年教師和研究生獲得參加學術交流、研討會的機會相對較少,再加上他們所在的機構中不一定有志同道合的研究者,致使他們在做研究時處于單兵作戰的境地,有淪為井底之蛙的風險,這在圖書館學界尤為明顯。一方面,除國內幾家較好的高校圖書情報院系(如武漢大學信息管理學院、北京大學信息管理系等)及少數大型圖書館(如國家圖書館、上海圖書館、中國科學院國家科學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等)具有較強的研究團隊或研究人員外,一些力量相對較弱的圖書情報院系的師生及眾多的各級各類圖書館的館員,進行學術研究幾乎都面臨著缺少參加培訓和研討會的機會、組織內的團隊力量薄弱、缺乏志同道合的交流與合作對象等困難。互聯網尤其是Web2.0的誕生,為這一群有志向但缺少團隊和平臺的研究者提供了便利,使他們可以在更廣闊的范圍內尋找合作伙伴。
與傳統的學術合作與交流相比,2.0式的學術合作具有如下特點:一是學術信息獲取與交流突破了時空限制,也就是說,只要有一臺可以連接互聯網的計算機或智能手機,研究者可以隨時登錄國內外各機構、協會、學者等的網站,了解最新的學術信息,便捷地獲取各種語言的學術著作,與心儀的同行學者進行一對一、一對多或者多對多的交流。二是學術交流與合作的方式便捷化、多樣化,研究者利用web2.0工具除了可以實時地進行文字交流外,還可以利用圖像、音頻、視頻等多種方式實現模仿現實學術研討會的情境開展交流和討論,實時地互通研究資料,共同撰寫學術論文。三是可以利用互聯網合作開展研究,傳統的研究者在異地進行學術合作,主要是通過共享調查研究數據、共同創作學術文章等方式合作,如果需要共同做實驗、調查等,通常需要奔赴異地才能實現。但Web2.0的誕生,讓研究者在書齋里即可合作開展研究,研究者之間可以利用通訊技術隨時隨地進行討論和合作,而且當網絡成為一種普及化的社會事物以后,以網絡作為研究對象或媒介的研究日益增多,這類研究幾乎不用考慮研究者的地域特征。正是這些特性為2.0式的學術合作以及虛擬學術團隊的誕生創造了條件。endprint
按上文對虛擬學術團隊的理解,我們已知的國內圄林第一個虛擬團隊應該是起源于2007年的《圖書館2.0:升級你的服務》一書的作者——“圖書館2.0工作室”,金武剛和范并思先生在對該書的寫作感言中這樣寫道,“《圖書館2.0:升級你的服務》一書正是在我們的提議、策劃下,由一群來自全國各地的圖書館2.0忠實擁躉者,以2.0的方式共筆而成的學術著作。……在此書上署名的20多個作者主要是通過2.0式的網絡交流聚集在一起的。他們來自于各不相同的工作或學習單位,相互之間基本沒有師承、同學關系。有些合作者,甚至到目前為止還未曾見過面。”不僅如此,該書的寫作方式也是2.0式的,“我們借助于博客、Wiki平臺、IM群、郵件組等各類工具,進行合作創作,并保證創作中充分的頭腦風暴和激情碰撞。”誠如該書前言所說,“這樣一種合作所體現的,就是參與和奉獻的圖書館2.0精神。
“圖書館2.0工作室”完成《圖書館2.0:升級你的服務》一書以后,團隊成員之間的交流與合作并未停止。筆者利用中國知網對該書的20余位作者進行逐一檢索,發現自2007年以來,該團隊中兩位及以上成員合作發表的學術論文已有10余篇,而且具有非常明顯的通過互聯網開展合作研究的特征,如金武剛、錢國富、劉青華、陳曉亮和俞傳正五位合作撰寫的《當代中國知識分子的圖書館認同變遷研究——基于(讀書>雜志(1979—2009)的文本分析》、《圖書館員網絡社區信息交流行為實證研究——“大旗底下”QQ群個案分析》兩篇論文,秦鴻、錢國富及鐘遠薪三位合作的《三種發現服務系統的比較研究》,錢國富和陳曉亮合作的《書社會:一群圖書館業者和他們所代表的生活》等論文。
“圖林五散人”是固林另外一個具有合作事實的虛擬學術團隊。該團隊的五位成員中除廣州阿華田和此方月當時均在中山大學資訊管理學院念書外,Follaw原工作于重慶市少年兒童圖書館,后轉至重慶三峽醫藥高等專科學校;味齋主人先后就讀于蘇州大學社會學院和南京大學信息管理學院;圖情牛牘于云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就讀,畢業后至云南農業大學圖書館工作,彼此并不認識,而且在現實社會中很難獲得認識或合作的機會。五位的交流始于E線圖情的論壇及博客,并在新浪博客及圖林博客圈中得以進一步深化,至2009年3月廣州阿華田率先與圖情牛牘通過郵件取得一對一的聯系,說“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只是一直沒有言談而矣。”開始了2.0式的交流,其后在阿華田的撮合下,五人先后認識并通過QQ群、郵件、電話等進行頻繁地交流,至2010年12月形成了“圖林五散人”這樣一個稱謂。五位的結識和交流完全源于對圖書館學的熱愛和對圖書館事業的關注,在后來的交流中也主要以學術討論(討論某一學者或期刊刊發的論文,討論某一熱點話題等)、資源共享(共享學術信息、學術著作、科研數據等)和論著評閱(一位成員的研究成果通常在初稿寫成之后邀請其他四位成員進行評閱,提出修改意見,給出綜合評價)為主。直到2011年7月,五位成員到廣州見面后,借助訪談喬好勤先生的機會,開始了學術合作。至今,全部或部分成員已有署名的4篇合作成果公開發表,包括五位對喬好勤先生和吳徐年先生的訪談錄,Follaw和此方月合作的《基于FOAF的ILS真人圖書館管理模塊設計》,味齋主人和阿華田合作的《數字遺產保存:圖書館義不容辭的使命》等。
當然,在網絡圕林里,還有類似的團隊,如“悶騷客沙龍”等,也有更多的研究者通過2.0的方式結識,并共同撰寫學術論文,如Follaw與王福就是通過博客和QQ認識,并合作發表了《國內高校圖書館館員主觀幸福感的調查與分析》一文。
3 從這里出發:圄林虛擬學術團隊的合作內容
根據上文對“圖書館2.0工作室”和“圖林五散人”兩個虛擬學術團隊的分析,可以將其合作方式歸納為以下幾個方面:
3.1 學術討論
王子舟先生在2011年全國圖書館學博士生論壇上的致辭中,總結讀博士需要具有“讀書、交流和思考”三寶,指出“所謂交流,就是有了學術見解要多與人交談,參加讀書會、學術論壇”,這三寶對有志于進行學術研究的青年教師、草根圖書館員和學生也同樣適用,但是這群草根不一定都有在現實社會中參加讀書會和學術論壇的機會,尤其是在中小型圖書館工作的館員們,在本館或本地可能難以找到可以討論和交流的同事或同行。博客、網絡論壇、專業QQ群等為我們提供了這種交流的平臺。在學術討論方面,虛擬學術團隊內的討論雖然不如公開的博客和論壇等全面和廣泛,但它顯然更有效率和針對性,也更為深刻,團體成員之間彼此認識、信任,對討論的話題可以毫不諱言,多對多的互動也更能達到“真理越辯越明”的效果,而且討論者不用擔心自己的想法和成果被別人篡取、剽竊等。從這個層面上看,小團體的學術討論同樣值得提倡。
3.2 資源共享
資源主要包括學術新聞和學術文獻兩個方面,在學術新聞方面,一個研討會的通知、一個有趣的話題、一篇有意思的論文等都可以在團體內實現互通有無,團體成員之間的閱讀推薦、解惑答疑等也是重要形式,比如筆者在學習計量分析中遇到困惑,Fol-law就推薦閱讀《信息專業人員常用統計方法》一書,并對如何使用SPSS軟件提供幫助;在學術文獻方面,既包括對別人的研究成果在小范圍內的流通,比如對一些難以獲取的學術文獻,團隊成員之間可以互通有無,也包括對各自研究資料和成果的共享,比如某項研究的統計數據、某項課題申報書等,這是一類在網絡社區及互聯網上難以獲取但又非常具有參考和借鑒價值的學術資源。
3.3 論著評閱
所謂“旁觀者清”,一份研究成果完成初稿以后,能夠得到幾位同行的客觀甚至略帶挑剔的眼光的評判,不僅可以減少論著的低級錯誤、筆誤等,還可以發現研究成果的體系、邏輯等方面的缺陷與瑕疵,這對提升論著的水平無疑是非常有益的。“圖林五散人”這一團隊成立以來,論文評閱應該是做得最好也是最頻繁的交流方式之一,團隊的某位成員完成一篇學術論著(調查問卷、項目申請書等也類似)以后,通常都會通過電子郵件或者QQ群的方式發給另外幾位成員,希望首先對論文進行綜合評價,給出一個分數,然后根據各自的認識提出具體的評價和修改建議,例如,筆者與另外幾位同行合作的學術論文《可持續發展之路:近年來中國農村圖書館建設研究評述》就得到“圖林五散人”另外四位成員非常中肯的建議,如阿華田建議將原來的題目《中國農村圖書館可持續發展之路:近年來建設與研究評述》改為目前所使用的題名,此方月指出了論文中“建設和研究”兩張皮的問題,味齋主人對文中涉及到“共享工程的基層點”、“農家書屋”、“總分館”等內容到底算不算農村圖書館提出質疑,Follaw提出“近年能否有一個具體的時間段?在這個時間段中國農村圖書館建設和研究的主要內容是什么,是否應該在摘要中和前言中有所闡述,以統領和引出后面的4個部分的評述。”等。文章從初稿到定稿,大體上就是針對上述疑問和建議進行修改,包括修改了論文題目,調整了前言部分的內容,還增加了農村圖書館的界定等內容,這無論是對這篇論文的質量還是對筆者的學術能力都是一種提升。endprint
3.4 學術合作
虛擬學術團隊得以形成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團隊成員共同開展學術研究,上文已經就“圖書館2.0工作室”以及“圖林五散人”的學術合作成果作過一些介紹。圖書情報界之所以會誕生虛擬學術團隊,我們認為這既與信息社會的大環境有關,也與圖書情報行業特殊的研究特征有關。首先,社會性網絡服務(SNS)、即時通信(如QQ)、微博等Web2.0工具,可以方便地實現多對多、文字、音視頻等多種媒介的交流,為團隊的群體討論提供了高仿現實社會的交流方式,這為虛擬學術團隊的學術交流創造了最基礎的平臺和條件。其次,圖書情報學一直是應用計算機與網絡技術的先行者,當前眾多的研究熱點都是以信息與網絡技術為基礎或工具的,比如數字圖書館、關聯數據、圖書館2.O、網絡用戶行為、信息計量與網絡計量等,這些研究從構思到成文,從實驗(調研)到分析,基本上都可以利用信息與網絡技術來實現,這為虛擬學術團隊提供了豐富的研究內容。
4 無限可能:圕林虛擬學術團隊的未來
信息通訊技術的成熟為圄林誕生虛擬學術團隊創造了客觀條件,圖書館工作人員學術水平的不斷提高,使他們有了學術交流、合作的意愿,圖書情報學作為一門信息加工和處理的學科,相比起其他學科,它對這種2.0式的交流具有更好的適應性和更強烈的需求。
自2002年以來,在圄林的虛擬論壇、博客和虛擬社區等平臺上,誕生了一批思想活躍的知名網絡圖書館人,其中有的是圊林知名學者,如老槐、Keven、竹帛齋主等,也有一些草根脫穎而出,如一問、游園、圖謀、云影等。但在“圖書館2.0工作室”誕生之前,這些網絡圖書館人之前的合作并不多見,也不成氣候。
近幾年在網絡圖書館圈子里的新鮮面孔日益減少,難現2008年前后的輝煌,這一方面與目前虛擬論壇、博客等逐漸式微的社會大環境有關;另一方面,隨著圖書情報學的發展,越來越多的學術和技術前沿問題,如關聯數據、書目框架、大數據等,不僅需要研究者緊跟國際學術潮流,還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科研團隊共同研究。但對現實的圖書館而言,多數圖書館并不具備這樣的團隊實力,尋找自身機構之外的學術合作者成為網絡圖書館人的必然選擇。我們相信,在未來的一段時期內,固林還會誕生像“圖書館2.0工作室”和“圖林五散人”這樣的虛擬學術團隊,他們將會成為圖書館學界一股別具風格的研究力量。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