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石,胡喜梅,周水陽,柯 金
(上海市松江區中心醫院,上海 201600)
慢性病貧血(ACD)是臨床上常見的貧血類型,其發病率僅次于缺鐵性貧血,屬繼發性貧血[1]。ACD常繼發于慢性感染、慢性炎癥性疾病、惡性腫瘤等,目前其發病機制仍不完全清楚。有研究認為,多種炎癥性細胞因子(如 TNF-α、IFN-γ、IL-6 等)在ACD的發生、發展過程中具有重要作用。2010~2012年,我們觀察了血清 TNF-α、IFN-γ、IL-6 水平對ACD患者血清鐵(SI)、鐵蛋白(SF)、血紅蛋白(Hb)、CD+8T細胞比例的影響。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選擇同期我院住院的ACD患者24例(ACD組)。診斷標準[2]:①伴有慢性感染、炎癥或腫瘤等基礎性疾病;②正常細胞正常色素性貧血或小細胞低色素性貧血;③SI及總鐵結合力均低于正常,轉鐵蛋白飽和度正常或稍低,血清SF增高;④骨髓鐵染色顯示鐵粒幼細胞減少,幼紅細胞內鐵顆粒減少,巨噬細胞內鐵顆粒增多。排除基礎性疾病合并的癥狀性貧血,如失血性、營養性、溶血性貧血,肝腎功能衰竭所致的貧血,藥物引起的骨髓抑制,腫瘤浸潤骨髓所致的貧血以及稀釋性貧血等。其中,男9例、女15例,年齡20~87歲、中位年齡62歲;原發病:系統性紅斑狼瘡4例,胃癌、淋巴瘤、類風濕性關節炎各3例,肺癌2例,肝癌、結腸癌、直腸癌、腎癌、膀胱癌、風濕性多肌痛、腎結核、結核性胸膜炎、腎囊腫感染各1例。同期選擇缺鐵性貧血(IDA)患者 16例(IDA 組),均符合《血液病學》[3](第2版)中關于IDA的診斷標準,且無ACD基礎疾病史。其中,男7例、女9例,年齡24~89歲、中位年齡59歲。ACD組、IDA組均未行輸血及鐵劑治療。另選健康志愿者16例作為對照組,Hb均在正常范圍,且無ACD基礎疾病史。其中,男8例、女8例,年齡40~76歲、中位年齡53歲。三組性別、年齡具有可比性。
1.2 方法
1.2.1 血清 TNF-α、IFN-γ、IL-6 檢測 所有研究對象清晨空腹抽取肘靜脈血4 mL,2 000 r/min離心10 min,分離上層血清置于-80℃冰箱待測。血清TNF-α、IFN-γ、IL-6采用雙抗體夾心ELISA法檢測,試劑盒購自上海依科賽生物制品有限公司。
1.2.2 血清SI、SF檢測 所有研究對象清晨空腹抽取肘靜脈血8 mL,置入促凝管,3 000 r/min離心10 min,分離獲得上層血清。抽取樣品約0.5 mL,應用Siemens BNⅡ全自動蛋白分析儀檢測SF水平,試劑、校準品和質控品由Siemens公司提供;其余應用Roche Modular P8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SI水平,試劑、校準品和質控品由Roche公司提供。
1.2.3 Hb、CD+8T細胞比例檢測 所有研究對象清晨空腹抽取肘靜脈血8 mL,置入2個EDTA管中。一管直接應用Sysmex xs-1000i血細胞分析儀檢測Hb水平,試劑、校準品和質控品由Sysmex公司提供;另一管應用BD FACSCalibur流式細胞儀檢測CD+8T細胞比例,抗體和試劑由BD公司提供。
1.2.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21.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s表示,結果比較采用方差分析;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各組血清 Hb、SI、SF、TNF-α、IFN-γ、IL-6 水平及CD+8T細胞比例比較 見表1。
表 1 各組血清 Hb、SI、SF、TNF-α、IFN-γ、IL-6 水平及 CD+8T 細胞比例比較( ±s)

表 1 各組血清 Hb、SI、SF、TNF-α、IFN-γ、IL-6 水平及 CD+8T 細胞比例比較( ±s)
注:與對照組比較,*P <0.05;與 IDA組比較,#P <0.05
組別 n Hb(g/L) SI(μmol/L) SF(μg/L) TNF-α(ng/L) IFN-γ(ng/L) IL-6(ng/L)CD+8T 細胞比例(%對照組 16 129.94 ±14.59 14.69 ±3.53 141.56 ± 36.69 7.1)1 ± 7.04 3.32 ±1.98 2.85 ± 2.76 29.56 ±11.35 IDA 組 16 86.56 ±20.49* 4.19 ±1.28* 12.75 ± 3.44* 7.27 ± 6.68 2.55 ±2.20 3.27 ± 3.19 27.05 ±10.54 ACD 組 24 83.75 ±16.63* 9.55 ±9.32 1 104.79 ±622.14*#37.21 ±27.13*# 8.61 ±8.28*# 76.37 ±69.26*#30.04 ±11.04
2.2 ACD 組 TNF-α、IFN-γ、IL-6 水平與 SI、SF、Hb、CD+8T細胞比例的關系 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ACD組血清TNF-α與SI、Hb呈負相關(r分別為-0.41、-0.44,P均 <0.05),與 SF 呈正相關(r=0.69,P<0.01);血清 IFN-γ 與 SF 呈正相關(r=0.50,P< 0.01),與 SI、Hb 無相關性(r分別為-0.28、-0.37,P均 > 0.05);血清 IL-6 與 SI、Hb呈負相關(r分別為 -0.46、-0.76,P<0.05 或 <0.01),與 SF 呈正相關(r=0.74,P<0.01);血清TNF-α、IFN-γ、IL-6 與 CD+8T 細胞比例均無相關性(r分別為0.33、0.19、0.21,P均 >0.05)。
ACD又稱為炎癥性貧血,指在慢性感染、慢性炎癥、惡性腫瘤或最近有重癥創傷、外科手術等出現的貧血[4]。目前,ACD的發病機制仍不完全清楚,一般認為其發病主要與紅細胞壽命縮短、細胞因子干擾、鐵釋放及利用障礙有關[2]。近年研究表明,炎癥性細胞因子(如 TNF-α、IFN-γ、IL-6 等)在 ACD的發生、發展過程中具有重要作用,并通過以下途徑導致鐵代謝異常后發生作用:①TNF-α可通過抑制網狀內皮系統釋放鐵[5]、抑制二價金屬離子轉運體的表達以及腸道上皮細胞對鐵的吸收[6]影響鐵代謝;②IFN-γ通過誘導鐵蛋白轉錄及翻譯從而激活鐵調節蛋白使得單核巨噬細胞內鐵儲存增加[7],并可誘導自由基生成損傷紅細胞膜導致其被巨噬細胞吞噬加劇細胞內鐵積聚和低鐵血癥發生[8,9];③IL-6可誘導ACD患者體內鐵調素大量分泌從而抑制腸道鐵吸收和單核巨噬細胞鐵釋放導致低鐵血癥[10]。同時,單核巨噬細胞在通過上述途徑參與導致鐵代謝異常的過程中自身亦可產生鐵調素引起鐵代謝異常進一步加重[11]。
本研究結果顯示,ACD 組血清 TNF-α、IFN-γ、IL-6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和IDA組,而對照組和IDA組間比較無明顯統計學差異;ACD組血清SI、Hb水平隨TNF-α、IL-6水平增高而遞減,SF水平隨TNF-α、IFN-γ、IL-6 水平增高而遞增。高水平的TNF-α、IL-6促使貧血持續進展加重,并導致 SI、Hb明顯下降、SF明顯升高。故ACD患者體內高水平的 TNF-α、IFN-γ、IL-6 是導致機體鐵代謝發生異常的重要原因之一。血清IFN-γ水平在ACD組與對照組、IDA組雖存在差異,但本研究未能觀察到IFN-γ水平的升高對SI、Hb產生影響。而王文等[12]研究發現,癌性貧血患者血清IFN-γ水平與Hb呈負相關。筆者將進一步研究觀察。
有研究表明,高水平的 TNF-α、IFN-γ、IL-6 可造成ACD 患者體內 CD+8T細胞比例升高[7,13]。體內高水平的 TNF-α、IFN-γ、IL-6使體內鐵代謝持續異常從而導致長期的低鐵血癥,而低鐵血癥會產生大量CD+8T細胞,這些CD+8T細胞可分泌更多的IL-6從而使得淋巴細胞表面更多的T細胞表面標志被激活及產生更多的IFN-γ,而IFN-γ可對Th細胞產生影響[14]。本研究未發現ACD患者體內高水平TNF-α、IFN-γ、IL-6 與 CD+8T 細胞比例存在相關性,可能與以下因素有關:①TNF-α主要由活化的巨噬細胞、T淋巴細胞、自然殺傷細胞(NK細胞)分泌,IL-6主要由Th2細胞、血管內皮細胞、成纖維細胞分泌,IFN-γ主要由Th1、Tc1及NK細胞分泌。雖然炎癥狀態下活化的T淋巴細胞是分泌TNF-α、IFN-γ、IL-6等細胞因子的主要來源[15],但NK細胞、巨噬細胞、血管內皮細胞、成纖維細胞等亦參與其中。故CD+8T細胞的比例未能表現出與 TNF-α、IFN-γ、IL-6水平變化相關的特異性改變,可能是由于各種相關因素綜合影響所致。②本研究觀察病例數相對較少,且病例中包含腫瘤、慢性炎癥、慢性感染等不同疾病,是否在各個單一病種中存在相關性還有待擴大樣本進一步觀察。
綜上所述,血清 TNF-α、IFN-γ、IL-6 在 ACD 的發生和發展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聯合檢測血清TNF-α、IFN-γ、IL-6 水平并對其進行調控,對 ACD 的診療具有積極的臨床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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