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兒歌的人際隱喻分析

嚴爾瑋

（安順學院外國語學院，貴州 安順561000）

Halliday首次在其1985年撰寫的 《功能語法導論》中提出語法隱喻的理念。在系統功能語言學中，語言被解釋為意義系統，伴之以意義得以體現的形式，它所探尋的不在于形式的意義而在于意義如何表述［1］。Halliday著書的目的是構建一種全新的語法框架用于進行語篇分析［2］。國內外眾多學者對語篇分析的大量實踐證明，相對于其它理論而言系統功能語言學更適用于語篇分析［3］。它不僅注重描述語言現象，同時也注意對語言形式的細致分析［4］。

一、兒歌與系統功能語言學

兒歌是適合嬰幼兒聽賞念唱的順口易懂的短小詩歌。它是嬰幼兒最早接觸、最易接受的一種文學樣式［5］。之前對兒歌語篇進行的分析大多是從認知和修辭角度，從系統功能語言學角度運用語言學理論和方式分析兒歌的語篇特征，一方面幫助我們進一步深入領會兒童文學作品的意義和美學價值，另一方面更揭示了兒童也在學習并體驗同成人語篇一樣復雜的語言模式。Halliday曾對兒童的語言發育進行了詳細的觀察和研究，他將幼兒語言的功能總結為工具功能、控制功能、交流功能、個體功能、啟發功能、想象功能和告知功能并指出兒童在進入學校學習之前就已掌握了大量的人際語法隱喻［6］。從功能語言學的角度研究兒童語言意味著把兒童學習語言技能和通過語言學習其他知識和技能聯系起來，融合為一個過程。兒童不是無任何動機地學習語言，而是用語言為自己服務。文章以英文經典兒歌集Mother Goose（共160首）和中文兒歌集 《兒歌三百首》為研究語料，對其進行量化研究，以充足的實例證明英漢兒歌語篇中均存在大量人際語法隱喻現象。

二、人際隱喻在英漢兒歌中的體現

（一）人際隱喻及其功能

人際語法隱喻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重要框架，功能語言學家認為它是實現人際意義的重要手段之一。人際隱喻大都通過擴展措辭和采用相對復雜的語法結構來協商人際關系。語言的人際功能是說話者作為干預者的意義潛勢，是語言的參與功能。講話者通過該功能使自己參與到某一情景語境中來表達他的態度和推斷，并試圖影響別人的態度和行為。語言最基本的任務是給予和求取，講話者與聽話者之間的交流物分為物品及服務和信息［7］。

Thompson認為人際語法隱喻可以通過語氣意義（mood）和情態意義來表達［8］。例如，提問功能最常用的表達方式為疑問式：Did you come to know him when you were at Cardiff？但可以選擇陳述句來提問，You came to know him when you were at Cardiff？同樣，雖然都是索取貨物和勞務，Could you pass me that drink？比起Pass me that drink！來利用詢問他人的能力使得索取變得委婉和有禮貌。而情態意義可以通過顯性主觀、顯性客觀、隱性主觀和隱性客觀的方式得以實現。如小句She must have gone to Brazil，可以轉化為I think she has gone to Brazil，It’s quite likely that she has gone to Brazil以及It is obvious that she has gone to Brazil等不同小句形式表達。

（二）語氣隱喻在英漢兒歌中的體現

1．語氣隱喻在英文兒歌Mother Goose中的體現

系統功能語言學認為 “主語”和 “限定成分”構成了英語的 “語氣”。在西方傳統語法中，語氣是與小句中動詞的變化形式相關的直陳、祈使和虛擬語氣，它傳達了說話者就所描述事件的主觀態度［9］。功能語法的語氣系統探討的是小句層面上的說話者和聽話者的主體與客體之間的互動［10］。范文芳認為 “當語言用于進行交換物品和服務時，小句以 ‘提議’的形式出現”［11］。小句的表達形式可以由間接形式替代直接形式，比如，用疑問取代祈使，用直陳代替疑問等形式都使得人際隱喻中的語氣隱喻得以實現。

例1：A frog he would a－wooing go，says Rowley，whether his mother would let him or no，with a Rowley，gammon and spinach，says Anthony Rowley！

兒歌中以陳述句Whether his mother would let him go or not的形式代替該句一致式Will his mother let him go？的表達模式，人際隱喻中的語氣隱喻得以實現。

例2：‘Pray，Mrs．Mouse，will you give us some beer？’says Rowley，‘For Froggy and I are fond of good cheer．’With a rowley，gammom and spinach，says Anthony Rowley！‘Pray，Mrs．Mouse，will you give us a song？’says Rowley，…

Will you give us some beer？Will you give us a song？（語氣隱喻）

Give us some beer．Give us a song． （一致式）

如果以常見的祈使句（即一致式）Give me some beer，Give us a song使索取功能顯得過于直接和生硬，同樣的功能以疑問句Will you give us…？體現則顯得婉轉禮貌。

例3：Little Tom Tucker sang for his supper．What shall he eat？White bread and butter．How shall he cut it without e’er a knife？How shall he marry without e’er a wife？

本首兒歌中的一致式通過祈使表達為He shouldn’t marry without a wife，語氣非常直接，而語氣隱喻表達為How shall he marry without a wife？表達了相同的人際意義卻更顯婉約。

2．語氣隱喻在中文《兒歌三百首》中的體現

例4：小知了，喳喳叫，一個勁兒喊知道。小知了，不要鬧，做到習題好不好？一只鳥兩只鳥，加在一起是多少？小知了，不響了，嘟得一聲飛走了。

該例中的一致式和人際隱喻式表達分別為：

此例中取消了一致式祈使句的表達形式，代之以疑問式詢問聽話者的能力而不是直接命令，從而實現了語氣隱喻。

例5：毛毛蟲，爬呀爬，爬到花前不再爬。是休息？是看花？不！前面有只大青蛙。

通過使用直陳句替代標準的疑問句進行提問，實現了語氣隱喻。

（三）情態隱喻在英漢兒歌中的體現

Halliday用情態隱喻這一概念拓寬了他對情態研究的范圍。以“可能性”為例，情態隱喻是指說話人對他所描述事實的可能性不是用小句中的情態成分來表示，而是用一個單獨的主句構成主從復句來表示，這個復句就形成了情態隱喻［12］。通過對Mother Goose中160首英文兒歌的仔細分析，尚未發現其中存在情態隱喻的現象。而中文《兒歌三百首》卻存在少量情態隱喻。

例6：針掉了，我來找，地臟了，我來掃，我看媽媽忙得很，我做的事也不少。

此句中以典型的顯性主觀表達式主從復句“我看…”取代了一致式中情態成分“肯定”，構成了情態隱喻。

文章對Mother Goose和《兒歌三百首》中所有出現的語氣隱喻和情態隱喻現象進行統計，得出如下數據：

語氣隱喻和情態隱喻在英漢兒歌中的分布

英漢兒歌語篇中確實存在人際隱喻現象，相對其他語法隱喻類型，如概念隱喻、語篇隱喻等，該隱喻類型分布率最高，說明通過兒童言語發展，他們逐步獲得如何改善人際功能的技巧。人際語法隱喻是兒童語言思維發展過程中的重要特征。

結語

通過對英漢兒歌的統計分析，該類型語篇中存在大量人際語法隱喻，它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兒童語篇中詞匯語法層面的發展模式并且有目的地去培養兒童語言理解力和不同語言模式的感知力。從系統功能語法的角度研究兒童語言發展意味著把兒童習得語言技能和通過語言獲得其他知識和技能聯系起來，反映了兒童語言習得的真正動機和語言發展的過程。

［1］Halliday，M·A·K· （1985）．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1st ed．）．London：Arnold．xiv．

［2］Halliday，M·A·K· （1994）．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2nd ed．）．London：Arnold．xv．

［3］黃國文·功能語篇分析縱橫談［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1（12）：1－5．

［4］張德祿·語域理論簡介［J］．現代外語，1987（4）：23－29．

［5］李瑩，肖育林·學前兒童文學［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17．

［6］Halliday，M·A·K· （2008）．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3st ed．）．London：Arnold．19－21．

［7］胡壯麟等·系統功能語言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8：116．

［8］Geoff Thompson·Introducing Functional Grammar［M］．London：Hodder Arnold，2008：231－235．

［9］Bussmann，H·Routledge Dictionary of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M］．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0：132．

［10］［12］李戰子·話語的人際意義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72－75．

［11］范文芳·語言的人際功能與命題形式［J］．外語研究，2007（4）：3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