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明+李在磊+王悅
在中國,“智慧城市”的概念于2006年首次提出。但“智慧”在哪兒?究竟是什么?這些年來,政府、企業乃至個體,紛紛給出不同的答案。
從2013年開始,國家發改委等八部委牽頭,聯合起草《關于促進智慧城市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經四次修訂,終于在2014年8月29日經國務院同意批準印發。
11月7日,“2014中國智慧城市創新大會”在廣州舉行,解讀并落實《意見》成為大會的重要背景。
如何用英語表述“智慧城市”?國家發改委最終選擇了“Smart City”。“Smart表述智慧,還是會有很多歧義。它有聰明的意思,也帶有沖動和不成熟。”大會主辦方之一、中國智慧城市產業聯盟秘書長熊垓智告訴《瞭望東方周刊》。
事實上,Smart一詞還有“疼痛、傷痛”之意。將“智慧城市”譯為“Smart City”,也許也寓意著呈現“井噴”之勢的智慧城市發展現狀——“智慧之痛”將難以避免。
400多個城市宣布建設智慧城市
據國家住房城鄉建設部總規劃師唐凱稱,截至2014年9月,我國已有400多個城市宣布建設智慧城市。這反映出地方政府的極大熱情。但成為“智慧城市”需要哪些必要條件?
神州數碼智慧城市研究院院長李繼剛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建議改變當前專家評審、上級檢查的考評機制,利用第三方市場機構調查,看建設“智慧城市”是否真的為百姓生活提供了方便。
從試點城市目錄看,多為小城市和大城市的新城區。對此,中國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主任李鐵告訴本刊記者,大城市如廣州,人口載體、城市空間過大,大量投入缺乏明確性,中小城市則相對容易入手。
因此,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等發起成立的“智慧城市發展聯盟”先后簽約并設立兩批智慧城市樣板,包括四川省德陽市、浙江省溫嶺市大溪鎮、廣州市番禺區以及吉林省延吉市。
京滬廣“試水”如何
2012年7月21日,一場61年來最強暴雨讓北京陷入尷尬。
兩個月后,北京市朝陽區政府對外發布“智慧城市實施方案”:即便突降暴雨、積水斷路,居民的手機也能收到短信,及時獲知前方的路況信息。
北京市朝陽區城市管理監督指揮中心皮定均告訴本刊記者,利用信息技術手段,朝陽區全模式社會服務管理系統,借助智能手機與計算機兩大終端,極大地便利了政府監管與市民生活。
通過該系統的運用,朝陽區監管中心可實時監控轄區內多項活動,大到新增建筑的情況,小到住宅小區內野廣告的清理狀況。
上海市浦東新區是住建部、工信部確定的國家智慧城市首批試點之一。2013年1月起,一款名叫“掌上公交”的手機應用,讓浦東新區市民能夠實時查詢公交線路、臨近站點位置、公交車與站點的距離、公交車牌號等具體信息。
而今,一款專為私家車主研發的“掌上交通”軟件也投入使用,道路實時情況都可在手機屏幕上即時了解。
上海市浦東新區建設和交通委員會信息技術管理辦公室主任戴友鋒告訴本刊記者,讓“智慧城市”的建設切實造福市民,就要優先解決公共交通、市政服務等實際問題。
而廣州市政府則在與企業的互動中,逐步將“智慧城市”變成現實。“行訊通”、“警民通”、“掌上政務”、“掌上稅務”等多款手機應用,幾乎涵蓋生活的各方面。而預約醫院門診掛號、查詢交通違章記錄、辦理港澳出入境手續,以及預約結婚登記等事宜,均可借助手機上網完成。
睡城、堵城、空城
對于中國“智慧城市”目前的建設狀況,多位專家總結出兩個主要缺陷:城市內容建設不夠豐富,服務水平亟待提高;城市對自身的分析不夠,存在投資與建設風險,引發“空城”現象。
中央網信辦副主任王秀軍進一步解釋,部分城市(區)對“智慧城市”的認識存在偏差,片面追求技術“高精尖”,應用“大而全”,簡單地貼上“智慧”標簽,缺乏實際內容。
根據規劃,位于北京東北部的望京社區將建設成為超大規模社區,然而,隨著居住人口增長,社區內服務業嚴重不足。目前情況有所好轉,但依然存在內外交通銜接不暢的問題。
始建于1999年的天通苑社區,作為北京市首批開發建設的經濟適用房項目,與望京、通州以及回龍觀齊名,得名“睡城”——常住人口清晨涌入城市、夜晚返回社區,呈現出鐘擺式、候鳥式現象。
由于社區功能過于單一,每天龐大數量的人口流動給交通造成巨大壓力。望京與天通苑兩大社區,如今成了“堵城”。
“空城”現象也是“智慧城市”的通病。
2012年底,地處華南地區的珠海市成為“智慧城市”試點大軍中的一員。但珠海西區的“空城”局面,并未有效改善。位于西區的珠海機場長久以來因客流量偏少而廣受質疑。
中國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規劃院院長沈遲告訴《瞭望東方周刊》,2013年調查的144個地級市中,有133個提出建設新城新區,共規劃出200個新城新區。此外,12個省會城市計劃建設55個新城新區。而這其中,不切實際的建城計劃將造成嚴重浪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