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el van Eeden的畫

三年前去瑞士的途中，偶遇到在圣加侖展出的MVE的畫。從最早朋友告訴我這個人到現在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了。

從很多方面上看，MVE的作品都適合放在圖像敘事中解讀。之前在解釋《Chrz》那本書的時候（圖1），曾經提到過一種敘事模型，肉或者說香腸，肉比起香腸來說，更具有功能性，而香腸則是偶然的拼合。在Stefan JH van Dinther的解釋中，敘事像香腸的切片一樣存在。（圖2，3，4，5）敘事的整體是香腸的整體，它被包裹著，包裹的原因是隱藏細節的瑣碎，突出整體的結構，而當你細細讀解一根“香腸”的時候，香腸的切片就變得“可讀”起來，我們分析每個肥肉（白色）與瘦肉（紅色）的關系，褶皺，而判斷這些的不是我們的眼睛，而是嘴巴。當然，在歐洲的傳統中，也有透光品香腸的這種習慣存在。若是這么理解的話，我們真的可以說敘事實際上是有體積和空間存在的，它并不僅僅是時間，并且當結構形成某種類型化的時候，它會變成一根“香腸”，或者是一塊“肉”。它們被稱為某種類型的敘事，這些敘事作為“物體”存在，并被更為復雜的擺放在一起，形成“靜物畫”。例如，我們說一個展覽的整體，這些可以幫助我們理解敘事更高級的一種狀態，實際上并不一定趨于復雜，而是更加接近現實，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會分辨不出它與自然的差別。這就是我們常常提到的“偶然”，實際上，偶然是被堆砌的一種狀態，它或許經過擺放，我們可能熟知其中的每個“物體”，但我們也許會被擺放所迷惑。

擺放

擺放的解釋，傾向于可視角度。實際上，如果存在全息的角度，我們在觀看的每個物體向我們展示的都是它“完整的面”的話，那就不可能存在偶然。 偶然的形成，是角度引起的，角度促使我們對尋常物體的理解發生懷疑。也促使一些基本物體（或者基本詞匯），組合在一起之后變得無比復雜。

這次介紹的MVE的這本老書（圖6）也是這樣一種情況，我先簡單介紹一下作者，作者是一位荷蘭籍藝術家，現居于德國柏林，作品多數是組合形式的敘事畫。MVE的作品之所以顯得特殊，并不是因為它展現出來的敘事有多么高明，而是他所運用的創作方式。MVE堅持每日一張畫，連續畫了將近二十年，至今算下來將近有7300張畫，每次的展示都是根據主題作為篩選，我們可以按照上面的理解，把MVE的整個行為看著一根香腸，因為他作為一個經驗的累積體存在，我們不能說它選擇圖像上沒有任何個人的特征或者聯系在里面。之后接下來的問題是，MVE展示的敘事組畫作品是否是香腸的切片，我想這樣的話，切片或許存在某種非偶然因素，如果把MVE的整體敘事作為一個MVE牌子的香腸來看待，我覺得會更加合理些，這樣敘事的切片形成的聯系就相對合理一些。但合理并不代表絕對聯系，如果你試著讀過一本MVE的書，你會發現聯系并非只存在在故事情節上，或者說情節并不僅僅顯現為形象的關系和變化，而是多種層次和類別的情節（圖7，8，9）。

如果你有意翻看過MVE的作品，我想你大概會想到連環畫，從形式及開本上來說都有相似之處。但現在回過頭來想另外一件事，我們的連環畫為什么會消失呢？這個問題我和朋友有段時間聊過，彼此理解不同，但略有幾處雷同，那就是，連環畫在圖像敘事上并沒有體現出圖像價值，并且敘事的間隙也并不存在，過于直白。

（圖10）間隙

每到一個城市，我都會詢問漫畫店，希望在其中找到一些獨特的漫畫作品，但結果多是失望。

在回來的路上，我注意到對面的男人在聽歌，從耳機中隱約傳出流行歌曲，這隱隱約約的聲音，讓我憶起似乎在另一處也聽到過這首歌。這里有兩個問題，一是“泛感受”，另一個是“感受的間隙”，如果你相信，感受是有聯系的話，我想你會承認這兩種東西的存在，泛感受指向似曾相識，而感受的間隙指向認知的空間，漫畫在某種程度上類似于后者，在由格子區分的一個個鏡頭之間，或是一頁頁的書之間，我們明顯的感覺到一種聯系與間隔，也許在某兩張圖像之間，它們斷裂了，這些斷裂的間隙，使得敘事呈現出一種空間，也在這個時候，你認識到了敘事的層。

我們日常所見的漫畫，多是縮短的間隙，它與我們的經驗是沒有距離。或者呈現出一種趨向性，使得過渡自然，即使你拋離幾頁或者幾段也會有所接應。而MVE的作品是拉開的間隙，這里可以尋找到的聯系是文字與圖像間隙，因為純粹圖像很多時候讓我們茫然。

這之前的JUDITH MALL的畫，具有一個特點-“半敘事”，我們看到一片草原上的河水中留著一片葉子。實際上敘事既是感覺的先后，圖像是一個截面，而在截面之前和之后的，或者截面空間中的物體，把它比成線的話，或許好于理解。什么是純粹的敘事呢，在漫畫中。我想這個答案留給看之后所思考的人，他們會給出一個豐富的面。

我想這僅僅是個開篇。

待后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