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靜
陳可辛“是一個善于把藝術和市場揉合到一起”的人,往往能得到口碑和票房的雙重肯定。電影《中國合伙人》最終以5.39億的票房,創造他進軍內地后最高票房記錄。本文將以電影《中國合伙人》為例,從電影敘事、電影鏡頭、聲音的運用、尋根文化的身份認同四個方面,對陳可辛的電影進行解讀。
陳可辛在多年的電影創作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創作風格。在他的電影中,常常把觀眾需求放在第一位,然后進行故事類型的重組,拍出觀眾需要的溫情電影。陳可辛說過:“我從來都是千方百計地拍和觀眾接近的電影,大眾喜歡的電影,不要說商業片還是文藝片,它就是大眾電影,我從來不拍小眾電影。”[1]
電影采用多重線索復調式結構,講述三個內地人“中國式”成功的勵志故事。影片包括愛情、友情和事業三條線索。第一條線索是插敘式的談判事件。第二條線索為愛情線索。第三條線索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線索為友情、事業線索,可概括為三次相聚,兩次別離。
陳可辛說:“《中國合伙人》包含了所有我喜歡的元素:情懷、回憶、懷舊、夢想、友情、創業,還有對美國的一種夢想和價值觀,還有夢想從破滅到成功——都是很溫暖的。”[2]
陳可辛的電影之所以受到大眾歡迎,很大程度上源于導演對影片基調、細節、質感的把握,他善于刻畫人物細膩的情感,善于變換運用鏡頭,注重聚焦表現人物內部、外部事件的沖突和情感的沖突。陳可辛常用搖鏡頭、特寫鏡頭、俯拍、仰拍、空鏡頭等,這些鏡頭構成了如詩的電影語言。李·R波布克在《電影的元素》中提到:“一部電影的質量,歸根到底取決于影像各方面的質量。鏡頭是看見影像的眼睛,是攝影機的焦點。要產生符合要求的精確影像就需要選擇精確的鏡頭。決定選擇什么鏡頭,是把影像轉移到膠片上的關鍵因素。”[3]
對于搖鏡頭,巴拉茲在《電影美學》中認為:“搖鏡頭不僅可以使畫面顯得特別真實,而且能使觀眾與攝影機一同移動的時候,產生一種身臨其境之感。”[4]大量運用搖鏡頭是陳可辛電影的一大特色。在電影《中國合伙人》的開頭部分,成東青站在萬人會場中演講的場面,多次運用搖鏡頭進行大場景拍攝,將整個會場熱情激烈的氣氛襯托出來,提升了主人公的氣場,展現出“新夢想”公司的發展盛況,拉近了觀影距離,使受眾感同身受。對于特寫,“導演在特寫鏡頭里展現出自己詩的感受,揭示出事物的面貌和表情,這些表情的重要意義,在于他們反應了我們的潛在感情。[5]電影《中國合伙人》中大量運用特寫鏡頭表現三人在不同時期的面部表情,通過面部特寫將他們創業過程中的喜怒哀樂、酸甜苦辣表現出來,展現三種不同的性格。例如孟曉駿機場送別,三人依依不舍的痛哭的特寫畫面,深入解讀友情,彰顯了人物的真性情。另外,陳可辛還經常運用慢鏡頭來表現深厚的情感等。
總之,陳可辛善于運用生活化的鏡頭展現生活細節,拓寬畫面中的信息量,展現豐滿而又真實的故事生活,表達詩意情懷。
陳可辛的電影中聲音的運用主要表現在恰到好處、符合情感的人物語言和具有時代氣息的經典音樂的運用上。他坦言:“其實我做人一直都很直白,沒有什么東西放在心里,跟朋友聊天時什么都講出來,朋友常說,再講就沒有想象空間了。我不能改變自己,也不會為了一部別人覺得好的電影而改變自己的風格。”[6]陳可辛的電影里的人物語言,處處都彰顯著鮮明的人物性格,將人物真實的心理傳達給觀眾。電影《中國合伙人》中王陽婚禮上有一番對白:“千萬不要跟丈母娘打麻將;千萬不要跟想法比自己多的女人上床;千萬不要和最好的朋友開公司。”這種人物真實的心理表白,把長久以來積壓的內心情感傾吐出來,讓銀幕內外的人能直觀地了解人物的情感處境,同時又不失幽默,具有極強的感染力。
周傳基在《電影·電視·廣播中的聲音》中提到:“每一個時代的音樂,無論從社會內容、樂曲的旋律、曲式、演唱方式還是流行的樂器都各不相同。一首使用恰當的時代音樂遠遠勝過視覺方面的時代布景、道具、服裝、發式。”[7]例如,中國搖滾樂之父崔健的歌曲《花房姑娘》、《新長征路上的搖滾》,齊秦的《外面的世界》等歌曲,在上世紀90年代整整影響了一代人,這些歌曲代表了那個時代中人物的純真歲月。陳可辛將經典歌曲放到這樣一部青年奮斗史中,受眾很容易被帶回到充滿淚水和汗水、痛并快樂著的上世紀90年代。這類經典、大眾化音樂的加入,營造出一種親切感,突破了時空的界限,歷久彌新。
陳可辛經常借用經典音樂給電影注入細節,表現角色背后的靈魂所在。在電影《甜蜜蜜》中,一首鄧麗君的《甜蜜蜜》打動了無數人;《如果·愛》中齊秦同樣以《外面的世界》將觀眾拉回歌曲流行的上世紀90年代。
斯圖爾特·霍爾在《文化身份與流徙》中指出:“文化身份是經常地出于變換和重構之中的。在流徙的過程中,這種變動尤其顯得激烈——從個體到群體,從歷史的線性到空間的橫移,流徙群帶來的文化移位不可避免地產生許多對自我被確認的質疑,由此文化身份也必然會在沖擊下,不斷地變化、扭曲、再生、重組。”[8]陳可辛前期的幾部作品,包括《甜蜜蜜》、《如果·愛》、《雙城故事》等講述的都是“流徙者”的故事,帶有草根階層的流徙狀態,表現出人物自身的生活境地,他們都試圖尋找在社會中的生命根源。這些情節設置與陳可辛本人的經歷有著必然的聯系。陳可辛生于香港,少年移居泰國,后來又去美國讀書……在步入影視圈之前,一直過著流徙的生活。
《中國合伙人》中的主人公是三個北漂男人起初夢想去美國尋找自由和價值的故事,最后真正去美國的只有孟曉駿。陳可辛說:“我們都很有目的性,對前途,對未來,對美國都有很多看法。我自己也去過兩次美國,跟片中的孟曉駿一樣,等于在不同的階段跟美國有不同的緣分。本來都很相信美國的一套,但在美國卻碰了不少釘子,回來以后重新反省自己的夢想。”[9]導演用細膩的視聽語言放大了孟曉駿在美國的無助和失落,強化了他在陌生環境下的沖突。影片中有一段孟曉駿在餐廳打工的場景,作為busboy只能收拾桌子,幫別人倒咖啡、倒可樂來獲得微薄的工資,連獲得小費的資格都沒有。陳可辛將鏡頭對準孟曉駿生活的無奈和現實的冷酷,為了交代一個重要信息:這里不屬于他,他只是環境中的陌生人,不可能抬起頭來驕傲地活著。
陳可辛的電影始終把受眾的審美需要放在第一位,他的電影不拘泥于單個類型模式,而是不斷表現出對類型電影的顛覆和整合,他試圖打造帶有“陳可辛制造”印記的溫情電影,為華語電影在新時期的大發展提供一定的啟示。
[1]李紅秀.電影《中國合伙人》勵志片的質感與規則[J].四川戲劇,2014(4):131.
[2]詹慶生.懷舊鄉愁與香港的身份想象——《甜蜜蜜》的文化解讀[J].解放軍藝術學院報,2012(3):20.
[3]李·R波不克.電影的元素[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2:67.
[4][5]巴拉茲.電影美學[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86:158,170.
[6]李譚龍.電影《中國合伙人》視聽語言分析[J].電影評介,2013(13):54.
[7]周傳基.電影·電視·廣播中的聲音[M].北京:中國電影出版社,1991:89.
[8]斯圖爾特·霍爾.文化身份與流徙[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0:10.
[9]沈揚.重釋中國式的成功故事——論《中國合伙人》的身份轉型與夢想實現[J].西南交通大學學報,2014(15):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