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談木偶表演藝術中的“特殊配角”

■羅弘

試談木偶表演藝術中的“特殊配角”

■羅弘

木偶劇是祖國藝術百花園中一朵瑰麗的奇葩。它是一種“真人（演員）弄假人（木偶扮演的角色）”的藝術。那木偶舞臺上一個個神氣活現的木偶，都是隱于幕后的演員（真人）操縱木偶而進行表演。木偶人的一舉一動、一招一式，全是通過演員的雙手操縱控制的。演員的手如同木偶的神經，一個個無生命的“偶”，通過演員的“點化”，才能變成有生命的“人”（角色）。所以木偶舞臺上無生命的“偶”，又是有生命的“人”。木偶角色的“人性”與“偶身”的兩重性，在這里得到了完美的結合。

我國木偶戲歷史悠久，品種繁多。目前國內流行主要有三種表現形式：即杖頭木偶、提線木偶和布袋木偶，各有其不同的表演風格和藝術特點。其中提線木偶可以全身顯露木偶舞臺外，杖頭木偶和布袋木偶一般只能看到大腿部以上的木偶形象。杖頭木偶在木偶類型上體型較大，有一米上下的身高。木偶裝置上一般無腳。如劇中木偶角色需要露出腿腳，則由另一位演員臨場配腳。木偶界稱之為“下手活”（助演性質）。

做“下手活”的演員有以下幾個特點：

1．配合某個主要角色的木偶操縱演員，完善某個動作的完整性。如大型神話木偶劇《豬八戒出世》中，孫悟空的第一次出場，舞臺調度是這樣的：音樂聲中，配合鑼鼓“四擊頭”，從幕后翻出一個孫悟空，倏忽立于一座高山之巔。只見他抓耳撓腮，猴氣十足地手搭涼棚向四下張望 （為師父唐僧探路）。忽然他一個筋斗又翻下場去，隨即牽著白龍馬引唐僧上場。孫悟空一步一步在山路上行進著……那翻上翻下場的孫悟空，和孫悟空一步步牽馬前行的腿腳，都是另一位做孫悟空“下手活”的演員表演的。因為木偶演員在操縱木偶時一個人只能控制木偶的身腔和雙手，那腿腳的操控只能由另外演員幫助完成。而翻上翻下的孫悟空也是擔任“下手活”的演員表演的，因為主要操縱孫悟空的演員一待翻上的孫悟空木偶落于山峰后，他馬上就要用另一個孫悟空木偶出現在山峰之巔，繼而完成“探路”的表演，這在我們木偶界亦稱之為“二換頭”。（同樣的一個木偶角色替換表演，即一個木偶落下另一個木偶立即出現，觀眾是看不出其中“奧妙”的，因兩位演員的配合十分默契。）

2．豐富木偶表演動作和塑造人物手段。木偶表演畢竟是用木偶演戲，故有很大的表演局限性。有些細致的動作就需要“下手活”演員幫忙。如《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中“巡山”一折，笨拙、懶惰的豬八戒在大青石上睡覺的那段戲，要兩位做“下手活”的演員和主演豬八戒的演員三個人才能共同完成：主演將木偶豬八戒的身體仰臥在立體大青石上，另兩位“下手活”演員，一位操縱八戒右手枕于腦后，一位則配合操縱八戒的“二郎腿”，這樣一個完整的豬八戒睡覺的形象就出現了。最有趣的是當孫悟空變化黃蜂叮咬八戒“二郎腿”時，八戒的雙腿可以相互搓動蹭癢……生動逼真，煞是有趣！

3．展示木偶表演特技。戲諺云：戲無情不感人，戲無技不驚人。在大型兒童神話木偶劇《瓊花仙子》中，有場孩子頭小福寶和眾小伙伴酒灌妖道麻胡子的戲。小福寶對麻胡子殘害揚州百姓和瓊花仙子的行為十分痛恨，在送酒給麻胡子時，趁其不備，掀開酒壇上的蓋布，對著酒壇口撒了一泡童子尿，這種孩子的“惡作劇”頓時引起觀眾善意的笑聲。那小福寶“撒尿”（真水出現）的特技是由一位“下手活”的演員配合完成的。再如現代木偶京劇《沙家浜》“智斗”一場，阿慶嫂向胡傳魁敬煙。只見胡傳魁用手指從阿慶嫂的煙盒中夾出一支香煙，就著阿慶嫂擦亮的火柴，深深地吸了一口，立即從他的鼻、口噴出縷縷青煙，這些惟妙惟肖的特技動作，使觀眾感到木偶角色“不是真人，勝似真人”，取得了強烈的舞臺演出效果。實際上阿慶嫂擦亮火柴與胡傳魁吸煙、噴煙的特技展現，也是分別由兩位“下手活”演員擔任的。

京劇表演藝術大師梅蘭芳先生說得好：“每一出戲，不是僅靠一個主角就能唱得好的，配角也占著重要的地位。”（見《梅蘭芳舞臺生活四十年》第一集第 54頁）。作為木偶表演藝術中特殊的配角——“下手活”的演員同樣“占著重要的地位”。而要當好這個配角的演員一要熟悉人物，二要熟悉舞臺調度，加上和主角演員密切地配合，使表演渾然一體，才能塑造出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木偶角色形象。

讓我們向這些“占著重要地位”的特殊配角演員致敬，為他們喝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