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衛的功夫美學
——簡評電影《一代宗師》

■潘悅

王家衛的功夫美學
——簡評電影《一代宗師》

■潘悅

《一代宗師》是著名導演王家衛的一部功夫電影，曾獲第86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攝影提名、第50屆臺灣電影節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提名和第33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獎。這是一部彰顯中國武術博大精深的作品，這是近期中國電影最成功的大制作、大明星、大營銷的最佳組合。

首先，“構思”巧妙。《一代宗師》拍出了中華功夫的味道，拍出了大時代背景下的大境界。影片以時間推動故事進展，時間跨度從民國初年到解放初期。《一代宗師》的故事極具傳奇色彩，敘事選取武俠傳奇英雄葉問為切入點，同時鋪展三條線索：一是葉問的走向宗師之路，二是宮家內部的門派之爭，三是八極拳掌門的故事。在這里，葉問與宮二之間的那段纏綿悱惻又深刻動人的曖昧情感，作為影片的情感敘述，與之平行的宮二家家族爭斗由是影片最具商業價值最有觀看價值的敘事。影片塑造了葉問等一系列鮮活生動的人物形象，結合當時的時代背景，全新演繹了葉問作為一個具有傳奇色彩的“一代宗師”的心路歷程，葉問以超人般的意志力、永不言敗的精神和大無畏的英雄氣概使觀眾為之折服，影片最真實地呈現他作為一代宗師的成長軌跡，展現他的不凡風采，通過混亂動蕩的時代感受超凡偉大的愛恨情仇和民族氣節，體會中華武術之精魂。觀眾在王家衛功夫美學特有的氣氛中，記住了宮二靜若蓮花的臉龐，也記住了艷麗宛若油畫的金樓；記住了轟隆震天的戰火，也記住了打斗時濺起的細微雨珠……王家衛的美學功力著實了得。宮二是影片中的核心人物，性格的因素使她無法像尋常女子那樣嫁人生子，也無法像宮寶森希望的那樣，安穩度過一生。王家衛在情感渲染上發揮了他最拿手的技藝，將男女之間的思與念烘染得像是夕陽晚照下的森林，看不清綠意，但能感覺到濃度。我們看到，一次比武時的鼻尖碰觸、一顆紐扣的送與還、一抹眼淚的奪眶而出，將葉問與宮二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飽滿地透射到銀幕上。由此故事環環相扣，引人入勝。中國文化講究含蓄，中華武林更是崇尚“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于是茫茫江湖處處藏龍臥虎，危機四伏。影片中，馬三的欺師滅祖，她淡淡地站在兩株落雪寒梅間，身上已經帶了凜冽的殺氣，揚聲討回宮家的東西，一路追趕。大年夜，鍋里餃子沸騰時，她又候到了馬三，眼神清冷。還是一襲黑衣。也如馬三所說“還真像個討債的了”。她退了婚約，挽了頭發，奉了道，做這樣的選擇，在一直跟隨她的老姜看來，也是太決絕了。卻不知，這是宮二的命運，也是她必然的選擇，生在武術之家，自幼蒙受仁義訓導，面對師傅也是父親被殺，如何能遵守寶森臨終遺言“不問恩仇”？帶著六十四手的絕藝，又如何抑制不使用它們復仇的想法？江湖已經不是從前的江湖，仁義可以拋擲一邊，馬三可以欺師滅祖投奔日本人，但宮二不可以，她守著宮家的氣節，也必然要向馬三討回宮家的氣節。這就是，宮家的東西。不是變幻莫測的六十四手，不是繁復轉換的武功腳步，是“仁義禮智信”，是古老武術中奉行的尊師重道。所以，她用最后的“老猿掛印回首望”，使馬三重重摔倒在雪地，鮮血淋漓。用她父親的秘籍，教會了馬三，回首望。中華文化底蘊與中國功夫美的結合讓觀眾感受到中華武術文化的博大精深，達到了極佳的效果。王家衛在電影藝術上的宗師之路，與葉問在功夫上的宗師之路，具有相似之處，都是在天賦基礎上的能力積累，和積累之后的應運而起。

其次，表演“出色”。如果說《一代宗師》是一部優秀的功夫片，那么這種“優秀”大部分要歸功于電影語言，更要歸功于演員的出色表演。為了打造正宗的功夫片，王家衛力邀梁朝偉飾演一代宗師，那一招一式顯現出令人信服的宗師氣質；章子怡的宮二先生將八卦掌傳人，在父親去世后要在武林中揚名傳代的內涵表現得淋漓盡致；還有宋慧喬穿著旗袍，作為葉問妻子標致、耐看、貴氣……王家衛借葉問的視角，見天地見眾生，見時代見氣度，見俠風見道骨。無論是在功夫還是演技上，都得到了廣泛的認可，幾位演員在影片中的表演靜動兼宜、感情層次分明、青春魅力無窮。而梁朝偉在影片中淋漓盡致地展現了最真實、最高超的中國武術，其氣質、氣勢、動作都有幾分仙風道骨。比如葉問與宮寶森，在金樓的那一場較量，輸的比贏的漂亮，輸得滿堂喝彩。卻有眼神帶鋒的宮二，也有了后來的再一場比試，這是一場葉問捏住她手腕貼面而過的令她心跳的比試。她在漫天飛雪中，抬眼對葉問說話，眼里沒有波動。這時候，哪怕外表再堅硬，內心還是柔軟。情是濃的，但看起來很淡；影片是有意蘊的，但看起來很輕……還有張震、王慶祥、張晉無論表演功底、武打基礎、文化底蘊、對人物的理解和刻畫特別是對中國文化的表現力上都堪稱上乘。

再其次，“包裝”精美。《一代宗師》熔中國傳統武術、文化、哲學于一爐，集含蓄美、自然美、畫面美、暴力美于一身，為武俠電影藝術掀開了別開生面的新一頁。運用最新的電腦高科技特技展示武俠之美是本片的一大特色和賣點。影片以豪華的視聽享受吸引觀眾，相對傳統的武俠片，《一代宗師》是有突破的。影片選擇了為大眾所接受的美學形式，改變了從頭至尾講故事的模式，強調節奏，注重形式感，強化畫面、色彩、音響等電影元素的表現力。在《一代宗師》中，這種電影元素首先表現在王家衛摒棄了傳統的敘事架構和完整的人物線索，把緊湊的主線敘事轉化為電影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