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慶昌
對故鄉的最初感覺是硬朗,最終的感覺仍然是硬朗。
為人直,做事正,個性烈,出語嗆——構成了硬朗的故鄉。
娘說,是因為咱們這里的水硬。我至今弄不清楚娘這話的內涵和來歷,但在故鄉不光娘這樣說,許多人都這么說。這與我故鄉 “景陽岡”的水質無關,更與水中的化學成分和物理性質無關。 “景陽岡出好水!”這是遠近聞名的,在故鄉村頭一條條輸水大管線把故鄉優質的地下水,輸到了陽谷縣城、聊城市里。
阿膠,自古為補品中之珍品, “珍”自于 “水”。 目前發現的最古老阿膠井就在故鄉景陽岡的北鄰,與岡下之源屬同一水系。讀著春秋戰國時期留下的碑文及公元前1463年所建古井亭樓上的楹聯:圣代即今多雨露,仙鄉留此好泉源。沒有游客忍心不在井旁品水處,喝個肚圓。從古人通過已濁腐的碑碣留下的詩句中,由一個 “石”字也許能讀出,娘及故鄉們所認為的故鄉 “硬朗”之原因:汩汩地液甘清冽,長流石髓煮膽丸。
故鄉水硬,土硬,風更硬,方孕育了硬朗的故鄉。我站在景陽岡上,沒聞到多大的風響,卻感到了 “風撩肌膚之痛”。再往遠處看,民房上縷縷炊煙,一會兒直,一會兒彎,一會兒又直,即使整個身子倒下了,末首也欲掙扎站起——最后的勝利不屬于炊煙,也不屬于微風,而屬于硬朗的故鄉。我審風,讀煙,像喝了幾碗當年武松喝過的 “透瓶香”, 大有陶醉之感。忽然想起八百年前 《水滸傳》的作者施耐庵站在此處為故鄉風寫下的那首詩:無形無影透人懷,四季能吹萬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