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信息與閱讀障礙兒童研究

[摘 要] 不同語言系統都存在發展性閱讀障礙，對母語有閱讀困難的讀者對第二語言的閱讀是否也存在同樣的困難是研究者們關心的問題。本研究從大連市某幾所小學中選取32 名閱讀障礙學生作為實驗組，另選32名非閱讀障礙學生作為對照組。分別采用中文、英文押韻的詞作為目標詞，讓被試從一組單詞中挑出無共享語音的一個單詞。結果發現，閱讀障礙者相比正常水平的被試，無論是對母語詞匯的加工，還是對第二語言詞匯的加工，得分均存在明顯差異。說明漢語閱讀障礙兒童在英文詞匯的語音判斷任務中同樣存在閱讀障礙。

[關鍵詞] 閱讀障礙；語音加工；漢英詞匯識別

一、問題的提出

發展性閱讀障礙（developmental dyslexia，或稱發展性閱讀困難）是指某些兒童具有正常的智力水平和接受教育的機會，沒有明顯的神經或器質上的損傷，卻在標準閱讀測驗上的成績顯著低于正常讀者。發展性閱讀障礙的研究起源于英語國家，如今，幾乎所有的語言和文字系統中都發現了閱讀障礙的存在。以拼音文字為母語的兒童中，閱讀障礙的發生率為5%-10%。在表意文字中，如以日文和中文為母語的兒童，發展性閱讀障礙的發生率為4%-8%。

發展性閱讀障礙是一種最常見的學習障礙，這種障礙還會導致兒童在其它認知甚至行為方面的困難。因此，在西方，對發展性閱讀障礙的研究是一個備受關注的焦點，也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果。許多關于成人閱讀困難的研究認為在童年期就被診斷為閱讀困難能夠持續終生。而且，許多研究表明大約25%的成人閱讀困難者達到了同輩的閱讀水平。然而，盡管他們達到了令人滿意的甚至更高的閱讀水平，但他們的認知結構仍存在穩定的特征性的認知缺陷。

西方學者對發展性閱讀障礙的成因解釋很多，一般有語言學和非語言學兩種傾向，語言學傾向者認為障礙發生的原因主要在語言學層次上，尤其是語音障礙。由于兒童不能對言語的語音結構進行有效地知覺和操縱，進而不能掌握文字中的形-音轉換規則，導致他們閱讀技能落后。英語閱讀障礙中最普遍的是語音加工缺陷，另外還存在快速命名缺陷，以及雙缺陷（double deficit）。在漢語的閱讀障礙研究中，研究者將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與正常兒童進行語音意識、語素意識、命名速度和漢語閱讀技能測試的對比，結果發現，語言加工缺陷是漢語發展性閱讀障礙的重要發生機制。非語言學傾向者認為發展性閱讀障礙有更基本和深層的生理原因，主要是視聽知覺障礙，尤其是聽覺時間加工缺陷。例如，在解釋英語發展性閱讀障礙的認知加工機制時，認知過程評估的PASS模型發揮了重要的作用（Wang et al. 2012），對于漢語發展性閱讀障礙的研究也發現閱讀障礙者在注意轉換上表現出時間延遲，并且時間延遲同時存在于多通道；閱讀障礙者在注意轉換的空間特點上表現出“左視野忽視”的左右空間加工不對稱現象；閱讀障礙者的注意轉換時空缺損影響其詞匯加工和閱讀。還有的研究進一步發現，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存在明顯的早期感知覺加工問題，并且對后續的認知活動帶來消極影響。從而支持了大多數漢語閱讀障礙兒童存在不止一種認知加工缺陷。

目前普遍接受的觀點是對母語有閱讀困難的讀者對第二語言的閱讀也存在同樣的困難。也就是說，第二語言的閱讀困難不是孤立地存在的， 更確切地說，它是與母語閱讀困難相伴隨的。而且，有關補償性的成人閱讀困難的研究同樣發現，不管他們的閱讀困難如何被補償，他們的大腦的激活仍與正常組的不同。

對于母語有閱讀困難的兒童，研究者非常關注他們的第二語言的學習狀況。Oren和 Breznitz（2005）對比了母語為希伯來語（L1）的閱讀障礙組和閱讀正常組對英語（L2）的閱讀情況，結果發現，閱讀障礙組的兩種語言閱讀速度和準確率均低于正常組被試。Sparks等人（2006）認為母語（英語）的學習狀況可以預測其它外語（德語，法語，西班牙語）的熟練程度和學習傾向。他們的研究結果有力地支持了語言的熟練程度能夠從一種語言遷移到另一種語言。一組12歲的挪威閱讀困難兒童，從一年級開始教一些口頭和書寫任務的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發現與控制組相比在所有任務中都存在顯著差異?？梢姡瑢τ谡莆盏膬煞N語言都是拼音文字的雙語者的研究中，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即認為對閱讀困難者來說，有一個普遍存在的神經基礎，對母語的閱讀困難能遷移到第二語言的閱讀中。至于在母語和第二語言閱讀中的不同表現是由于不同的語言及文化本身的差異。例如，有研究者對英語、法語和意大利語閱讀困難的被試與正常組的被試比較，發現意大利閱讀困難者在閱讀中表現得比英語和法語閱讀困難者好，但所有的閱讀困難者與正常組相比都同樣地在閱讀和語音任務中存在閱讀困難。不同的表現是由于意大利語的淺正字法。

西方國家對閱讀障礙研究所取得的成果對漢語閱讀障礙的研究提供了很好的借鑒作用，但是漢語作為一種表意文字系統，與拼音文字系統有明顯的不同。大多研究認為語音在拼音文字的詞匯通達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語音作用出現的時間早，強度大。而以中文為材料的研究在中文詞匯通達中語音的作用這一問題上的結論并不一致。有的研究認為，漢語詞匯的意義可以由形直接通達，語音在語義通達中的作用非常有限。而另一些研究則認為，語義主要是由語音表征激活的，以語音為中介的加工即便不是詞匯通達的唯一路徑，也是最主要的通路。

在我國，英語作為第二語言，對它的學習已成為小學生的必修課程。由于不同語言系統都存在發展性閱讀障礙，這對于第二語言學習意味著什么呢？漢語閱讀障礙的兒童，他們是否在英語的閱讀中存在同樣的問題？

我們在這個研究中將著重對比考察語音信息在發展性閱讀障礙兒童漢英兩種詞匯通達中的作用是否相同。

二、實驗方法

1、被試

篩選標準及過程：

（1） 教師推薦，選取語文成績低于年級平均水平的后排名25%的學生，且語文教師也評定為語文學習不良者。

（2） 從教師推薦的學生中，采用瑞文推理能力測驗選取智力水平在中等以上的學生。

最后從大連市某幾所小學中選取32 名閱讀障礙學生（男18 ，女14）作為被試。平均年齡11歲。視力或矯正視力正常，右利手。

另外，在年齡、性別、利手、視力及智力水平等方面與閱讀障礙組相匹配，選取32名（男18，女14）作為對照組。

2、實驗材料

采用中文、英文押韻的詞，被試從一組單詞中挑出無共享語音的一個單詞。

如漢字：印、勁、同（共20項）

英文：heart ， part， under （共20項）

對英文詞要達到中等以上熟悉度（熟悉度的評定方法是，由15名不參加實驗的學生在5點量表上進行熟悉度評定，選擇得分高的單詞），詞長3-7個字母，匹配熟悉度和詞長。漢字及英文單詞均從小學生語文、英語課本上選取。

3、實驗設計

本實驗為單因素2水平（目標語言類型：漢語、英語）被試間設計。

4、數據記錄

每組單詞答對記1分，答錯得0分，分別記錄中文和英文的得分。

5、數據分析

對得分進行統計分析。

6、結果

使用SPSS10.0統計軟件，對被試得分進行對比分析。平均得分如表1所示。

表1 被試對語音任務判斷的平均得分

*括號內為平均值的標準誤

對得分進行配對t檢驗，障礙組與對照組的英文詞匯語音判斷得分差異極其顯著，t（31）=-5.319，p≤0.001。

三、討論

本研究采用語音判斷任務，考察語音信息在閱讀障礙與正常的非熟練的漢-英雙語者兩種語言中的作用。在這個任務中，語音信息的提取過程是必不可少的。被試有意識地被加工。我們通過對數據的分析，結果發現，閱讀障礙者相比正常水平的被試，無論是對母語詞匯的加工，還是對第二語言詞匯的加工，得分均存在明顯差異。本研究結果與許多的研究一致。如陶沙等考查了閱讀水平對于語音意識作用的調節效應。結果表明，首音-韻腳意識是正常兒童閱讀的有效預測變量，說明語音意識在閱讀發展中作用具有跨語言的普遍性?？梢姡?語音意識是英語等拼音文字學習的核心技能之一。兒童漢語語音意識與英語語音意識有著密切的關系，特別是漢語首音-韻腳意識對不同單元英語語音意識均具有重要影響。漢語閱讀困難兒童在學習英語時也遭遇困難，通常他們在漢語和英語的語音加工方面都比較薄弱， 語音障礙曾被認為是拼音文字閱讀障礙的核心，在拼音文字中，大量研究發現閱讀障礙兒童處理語音信息有困難，如語音意識落后、語音記憶障礙等因素。這些語音障礙會自動地遷移到第二語言的學習中去，尤其是第二語言為拼音文字的情況下更為突出。1979年，Cummins提出語言相互依賴假設（Linguistic Interdependence Hypothesis），認為語言的熟練程度能夠從一種語言遷移到另一種語言。根據這一理論，母語熟練程度低的讀者導致第二語言熟練程度低，母語熟練程度高的讀者預示著第二語言也有相同的水平。Cummins理論的一個推論是中央缺損假設（Central Deficit Hypothesis）， 它認為在一種語言有閱讀困難的個體在另一種語言中也會表現出同樣的困難，而不管他是否使用該語言。這從一定程度上支持了非語言學的假設。

四、結論

在本研究條件下，漢語閱讀障礙兒童在英文詞匯的語音判斷任務中同樣存在閱讀障礙。

參考文獻：

[1]張研，劉愛書，張修竹，王鳳華.漢語性情性閱讀障礙兒童的語言加工技能研究.中國特殊教育，2011，12：68-72.

[2]Wang，X.C.， & George， G.K.， Das， J.P..Examining the effects of PASS cognitive processes on Chinese reading accuracy and fluency. Learning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2012，22：139-143.

[3]王曉辰，李清.基于PASS模型的漢語閱讀障礙認知加工特點的實驗研究.心理科學，2013，36（3）：653-658.

作者簡介：楊閏榮（1971—），女，遼寧莊河，研究生，講師，研究方向：認知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