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漢印象（外一首）

谷羽

一棵樹

一棵樹皮粗糙的樹

一棵傷痕累累的樹

一棵被迫沉默的樹

一棵迎風吼叫的樹

一棵歷盡滄桑的樹

一棵堅韌頑強的樹

一棵蒼老年輕的樹

一棵扎根大地的樹

一棵永不彎腰的樹

經歷過夏天的雷雨

經歷過深秋的風暴

經歷過寒冬的冰雪

年年春天綠葉滿枝

依然那樣朝氣蓬勃

石頭

女人喜歡圓潤的玉石

商人收藏寶貴的奇石

平民百姓喜愛雨花石

詩人喜愛的卻是

曠野中的石頭

女人不能把玩

商人不屑購買

平民百姓熟視無睹

詩人欣賞石頭的個性

大地一樣沉默

高山一般剛毅

任憑風吹雨打

寧愿面貌粗礪

附記：2006年4月8日，南開大學文學院召開穆旦詩歌研討會，有幸結識詩人牛漢先生，1989年我去蘇聯訪學期間曾將牛漢的詩《我是一棵早熟的棗子》、《麂子，不要朝這邊跑》譯成俄文發表。這次見面，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詩人，當時未能與他聯系，為此表示歉意。詩人聽了沒有責怪我，反而贈送新出版的詩文集《空曠在遠方》。聽了詩人牛漢在大會上的發言，聽他朗誦詩作《悼念一棵楓樹》，印象深刻。4月10晚，寫成了兩首詩。并打電話念給詩人聽。牛漢先生聽完說“我沒有你寫的那么好，不過可以補充一句：一棵不彎腰的樹”。我把這一句寫進了詩中。

2006，4，10日記。

又記：2013年9月，我又選譯了詩人牛漢的8首詩：《生命》、《根》、《蝴蝶夢》、《海上蝴蝶》、《羽毛》、《希望》、《夜》、《一生的困惑》，寄給俄羅斯翻譯《千家詩》的鮑里斯·梅謝里雅科夫修改潤色，準備投寄給俄羅斯報刊。10月4日晚，幾位詩人朋友聚會，《天津詩人》詩刊總編羅廣才告訴大家，詩人牛漢去世了。我聽了心情沉重。回家后翻閱兩首舊作，借以表達對這位詩人的緬懷與哀思。

2013，10，6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