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聯文體的色、香、味、聲

●譚全剛

對聯是我國文藝百花園中一朵鮮艷的奇葩。 它在千百年的發展歷程中，總是鶴立雞群，獨善其身，顯現出它固有的文學魅力，并具有『色』、『香』、『味』的特殊品格。 即具有紅黃藍白、 五彩繽紛的視覺； 具有翰墨丹青、 書香縷縷的嗅覺；具有甜酸苦辣、五味俱全的味覺。 具有平平仄仄、聲韻俱佳的聽覺。 對聯文體的這種特質， 顯示出對聯特有的社會功能和文學效應。

紅黃藍白青綠紫，誰懸彩聯妙景中？先來看『色』聯。『色』聯即色彩聯。自古以來，聯家、學者都喜歡在聯中運用表現色彩的字眼，用以描敘一些色澤濃厚的事物，使對聯文體五光十色，五彩繽紛。

例如『紅』聯：

紅燈籠，插紅燭，點，紅光滿地；

黑鐵銃，裝黑硝，放，黑氣沖天。

這是一副描繪物件的巧對。 上聯描繪燈籠，下聯描寫鐵銃，上比『紅』字三復，下比『黑』字三復，黑色對紅色，巧思不易。

又如：紅樹青山，斜陽古道；

桃花流水，福地洞天。

這是湖南名勝桃花源門聯， 古香古色，以『紅』醒目。 上聯『紅樹』指桃樹，斜陽古道一片紅色； 下聯『桃花』， 渲染『紅』色，福地洞天，一片紅色天地，就像神仙居所。

又如『黃』聯：

青草塘內青草魚， 魚戲青草， 青草戲魚；

黃花田中黃花女， 女弄黃花， 黃花弄女。

相傳此聯系四川綿陽人乾隆進士李調元三月天以黃花女、 黃花地應對一朋友青草塘青草魚之名聯， 上下聯皆由三個短句組成，以『黃』對『青』，即為妙句。

又如：黃河綠水三三轉；紫海青山六六彎。

此聯說清光緒四年外交大臣出使日本前， 在自家公園借景生情隨口對出日本使官出句『黃河綠水三三轉』。

再如『綠』聯：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此聯以擬人和比喻手法， 用『青』對『綠』，『山』對『水』寫出了山光水色，使人耳目一新。

再如『白』聯：

白水如棉，不用弓彈花自散；

紅霞似錦，何須梭織天生成。

這是貴州黃果樹瀑布觀瀑亭一副妙聯，上聯瀑水如棉，自然飛散； 下聯寫天空紅霞，錦繡天成。

再如『青』聯：

綠水河，河水綠，綠映雙塔，塔影綠水存真相；

青溪嶺，嶺溪青，青留九臺，臺流青溪浴佛頭。

這是云南昆明存真照相館的一副廣告聯，上聯寫『綠』內嵌『綠水河』、『雙塔』，且暗含『存真照相館』名； 下聯以『青』對『綠』，『青溪嶺』對『綠水河』，『九臺』對『雙塔』，『浴佛』對『存真』，『佛頭』對『真相』，一詞兩性，一字兩用，妙不可言。

又如：三星白蘭地；五月黃梅天。

這是一副無情對。 『三星』指日、月、星，『白蘭地』乃酒名，天氣與酒名本難相對，似是而非，卻耐人尋味。

還有：

三尺天藍緞；

六味地黃丸。

此聯也是無情對，上聯說綢緞，下聯說藥丸。 卻巧妙相對，有一種奇特效果。

還有『紫』聯：

東華燦爛日初升，紫氣常依曉殿；

山闕輝煌云正麗，祥光遍護春臺。

此聯是清乾隆皇帝為故宮寧坤宮永祥門的題聯。

聯中『紫氣』即祥瑞的光氣，多付會于帝王、圣賢、寶物出現的先兆。 對聯巧妙地抓住日升和云麗景象， 將其動態景物固化，寄托一種美妙的愿望。

現在來看『香』聯，這里說的『香』聯，系指翰墨丹青，聯墨書香。

有一副對聯云：萬事莫如為善樂；百花爭比讀書香。此聯將『讀書』，『為善』推崇至『萬事』、『百花』之先，書香，是指對聯藝術與書法藝術相結合，用以言志、抒情、敘事所產生的一種聯花與墨花相碰撞的氣息。 使筆墨線條承載作者的楹聯心聲。 自古至今，這種聯墨藝術成為我國的四大國粹之一， 從而使：

翰墨香九域，

聯情蕩五洲。

如唐代歐陽詢、褚遂良、顏真卿，宋代的黃庭堅、米芾，明代的趙孟頫、解縉，清代的王鐸、傅山、鄭板橋、康有為，現代的舒同、沈鵬、張海、孟繁錦等，他們的聯墨藝術達到了頗高的藝術境界。

如：

道義無今古；

功名有是非。

發憤識遍天下字；

立志讀盡人間書。

水自石邊流出冷；

風從花里過來香。

還有近現代書法大家舒同的：

道由白云盡；

春分青溪長。

啟功的：

萬卷古今消永日；

一窗昏曉運流年。

沈鵬的：

眼界高時無物礙；

心源開處有波清。

張海的：

浪高龍出海；

云淡雁橫秋。

郭沫若的：

國有干城扶赤幟；

民之喉舌發黃鐘。

這些聯墨珍寶都煥發出大家的風范和時代的芬芳。

再來看『味』聯。 詩要有詩味，聯要有聯味，『聯味』， 就是常說的對聯藝術的內在美，要達到《聯律通則》所規定的原則，許多聯家所創作的對聯既符合聯律，又含有『甜、酸、苦、辣』的種種深味，讓人讀后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例如『甜』聯，我們常見的門聯、春聯、喜聯、勝跡聯、題贈聯、格言聯等，都具有『甜』的味道。

如：

春臨英雄門第；

福到幸福人家。

大地春回，華夏河山添錦繡；

普天同慶，風流人物數今朝。

億眾同縈中國夢；

九州共唱小康歌。

這些對聯都蘊含著美好社會、 美好環境、美好生活的『甜蜜』。

又如『酸』聯：

劈破石榴，紅門中許多酸子；

咬開銀杏，白衣里一個大仁。

這是舊時一名士以『銀杏』對『石榴』的對聯，御使出上聯以『酸子』相譏，名士以『銀杏』自喻，『大仁』與『大人』諧音，『紅門』與『黌門』諧音，一語雙關。

又如『苦』聯：

蓮子心中苦；

梨兒腹內酸。

此聯是明代文士金圣嘆臨刑之日含淚為兒女所題的五字聯。 上聯的『蓮』是『憐』的諧音，下聯的『梨』是『離』的諧音，一語雙關，意味深長。

至于『辣』聯，在許多譏諷聯中都有體現。

例如上世紀三十年代蜀中幽默大師劉師亮針對民國年間軍閥混戰， 重賦苛捐，匪盜橫行，百姓受苦的情況撰一副對聯：

民國萬稅；

天下太貧。

聯語改『歲』為『稅』，改『平』為『貧』，巧

用諧音，辛辣譏諷軍閥、官僚，入木三分。

又如有一副刺貪官聯：

愛民若子，金子銀子皆吾子也；

執法如山，錢山靠山為其山乎。

聯語以『山』、『子』、『金』、『錢』，對貪官的枉法行為給予辛辣諷刺，入骨三分。

我們再來看『聲』聯。 聲聯是以中國漢字聲韻平仄為對象所創作的對聯。 如：

百鳥山中百鳥鳴，奏百般音樂；

九龍壁上九龍舞，呈九種雄姿。

上聯展現晨曦初露，百鳥爭鳴的幽雅場景； 下聯以『九龍舞』對『百鳥鳴』，『九種雄姿』對『百般音樂』，更加顯示出一種自然生態的壯美。

又如明代萬歷進士、吏部文選司郎中顧憲成那副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家事國家天下事，事事關心。

上聯把自然的『風聲雨聲』和東林書院的『讀書聲』融為一體，與下聯的『家事國事』和社稷大事聯系起來，造成一種強烈的政治氣氛。

總之， 對聯文體的 『色』、『香』、『味』、『聲』，在對聯文化中，切實體現了我國漢字形、聲、義的特色，也體現了對聯文化的實用性和群眾性。

(423300湖南省永興縣政協)

詠酒聯

●程建明

酒鬼酒：

著天下文章，品酒鬼酒，酒助情思，

神矣；抒世間感慨，讀詩人詩，詩增智慧，妙哉。

雙溝：

雙槍手醉酒敗北空城計；

把弟兄情場栽蔥土堡溝。

太白：

中華志氣，爾灑多少汗；

太白遺風，君有幾篇詩。

湘泉：

飲龍井茶回苦味；

喝湘泉酒綻濃香。

竹葉青：

光浮竹葉翠；

色借郁金香。

茅臺：

華夏茅臺香四海；

土家玉液醉七洲。

孔府家：

唱華夏歌，紫銅壯漢抒炎黃風采；

喝孔府酒，紅面書生展天下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