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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擰巴”與“繞”:生存倫理與語言邏輯的雙重錯位:劉震云小說主旨與風格探微

2014-11-14 11:39:59崔宗超
小說評論 2014年4期
關鍵詞:小說創作語言

崔宗超

1987 至1990年的幾年間,劉震云憑借他所發表的《塔鋪》、《新兵連》、《頭人》、《單位》、《一地雞毛》等一系列中短篇小說,開始受到文壇重視,同時,也正因為這一系列小說,劉震云被認定為當時勃興的新文學創作潮流——新寫實小說的主要代表作家。無疑,新寫實小說作為一種理論概括,對于描述當年劉震云、方方、池莉、劉恒等一批文學新人的創作旨趣與藝術共性,有著相當的準確性與深刻性,而劉震云也得益于這種理論加冕,牢固確立了其在當代文學史上的獨特地位。

然而,“新寫實”這一術語,及其被評論家所賦予的“還原現實生活”、“塑造普通民眾”、“冷靜客觀的敘述風格”等審美特征,作為一種宏觀概括和理論維度,其語義的含混性與指稱的模糊性,也顯而易見,它對于具體作家作品的闡釋能力,一開始也便飽受質疑。因此,倘僅以此試圖更清晰和深入地揭示劉震云小說的藝術個性與精神內涵,自然難乎其難。且不提1987年以前劉震云創作的《瓜地一夜》(1979年11月)、《被水卷走的酒簾》(1982年2月)、《栽花的小樓》(1984年11月)、《罪人》(1985年6月)、《鄉村變奏》(1985年6月)等早期作品,明顯不屬于“新寫實小說”;即便是1993年后,劉震云新創作的“故鄉”系列小說、《手機》、《一句頂一萬句》等小說,所體現的歷史擬想、語言試驗、生命叩問等藝術新變,也與“新寫實”愈離愈遠。

劉震云曾說:“我覺得用知識分子話語的‘新寫實’不恰切,在創作中,我是帶有感情的,打開了感情世界同藝術世界的通道,打開了這個通道才有創新能力。”“一個真正的作家寫作,不是為了寫而寫,寫作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需要表達對這個世界的看法。”盡管30 余年來,劉震云的小說創作無論在內容與風格上,都有多次明顯轉變。然而縱觀其全部創作,我們仍能發現其中貫穿著作者最基本的生命體驗和對世界的認識:“擰巴”。劉震云曾解釋說,“擰巴”的同義詞叫“別扭”,自己的創作是“想把生活中‘擰巴’了的理兒給‘擰巴’回來,把人骨頭縫里‘擰巴’的理兒也給‘擰巴’回來。”結合其創作不難看出,擰巴在劉震云這里,實際上表述的是一種人生不通暢、不正常、背離了常理的社會生活與生命狀態。也正是這種生存倫理與語言邏輯雙重錯位,以及劉震云不斷嘗試將這種“‘擰巴’的理兒也給‘擰巴’回來”的藝術努力,構成了劉震云藝術世界最基本的內核,成為可以將劉震云多變藝術世界一以貫之的基本線索與藝術主旨,同時也使他的藝術世界生發出了諸如反諷、復調、語言狂歡、新寫實主義、新歷史主義、存在主義等諸多斑駁陸離的色調。

生存“擰巴”:生活混沌與秩序錯亂

劉震云小說所構建的藝術世界不僅兼涉鄉村與京都的三教九流、達官顯貴以及凡夫俗子,而且其筆觸不斷在數千年的歷史與當代生活之間、在夢幻囈語與現實之間,自由游走。然而,無論其所描繪的人生圖景與生存狀態是宏大高貴還是瑣屑卑微、是時空久遠還是近在眼前,作者似乎都在略帶嘲諷、略帶絕望與悲憫地重復講述:世人無不處于擰巴的生存狀態,倫理道德的坍塌衰微、乃至荒誕虛無似乎反而成了生活的恒常本質。

劉震云早期作品《瓜地一夜》中,生產隊所種的西瓜可以隨意被隊長、村支書、乃至看瓜人享用和送人,而老實巴交的貧窮農民為讓臨死的娘吃口西瓜,被抓為偷瓜賊,遭受重罰;《被水卷去的酒簾》中,本無懸念的鄉村婚約,在一個五十多歲老頭子、某機關主任所能帶來的縣城新生活面前,瞬間如水流逝;《栽花的小樓》中,有著幸福婚姻的紅玉,甘愿與曾經的戀人私奔,然而戀人已被生活磨滅了理想激情與斗志,紅玉回到家中羞憤自殺;《大廟上的風鈴》中,做生意讓農村小伙子趙旺活的像個人樣了,卻無顏再面對曾經的姐弟親情;《罪人》中,牛秋將娶親的機會讓給了哥哥,卻按捺不住對嫂子的情欲,以至結婚后仍對死去的嫂子愧疚不已,他不需要自己的妻子,卻仍要尋找離家的妻子,最后卻發現妻子原來早有丈夫;《鄉村變奏》中,秋榮不滿戀人小水的無能,卻又珍愛著他們的戀情;愛干歪門邪道、賣貓販狗的成銀,卻悄悄將可買一個好價錢的老龜放了生……。總之,劉震云早期小說中的鄉村生活,都是走了調的“變奏”,在這里,沒有圣賢高人和仁人志士,也沒有大奸大惡和宵小偽善,更沒有倫理道德的莊嚴規范,只有一種混混沌沌、習以為常的不和諧和“別扭”,一切都脫離了常規然而又似乎沒有什么常規。

1980年代后期及1990年代,劉震云創作的那些被稱為新寫實小說的《塔鋪》、《新兵連》、《頭人》、《單位》、《官場》、《一地雞毛》、《官人》和新歷史小說《故鄉天下黃花》、《故鄉相處流傳》、《溫故一九四二》、《故鄉面和花朵》中,所表現的無所謂道德倫常和正義大道、同時又磕磕絆絆和零零碎碎的無聊無趣兼無奈的生活,從基本性質上來講,和其前期鄉村小說的主旨,并無不同。差別僅在于小說將擰巴的生活狀態在城市的背景下表現得更為醒目、在歷史的寫實與虛構中表現得更為沉重而已。學者陳曉明在評價《故鄉面和花朵》時說:“這部作品全面解構了很多的傳統人倫關系,重新編織了很多新的關系:同性關系——錯亂的關系;父子關系——反常的關系;異性關系——經常是被顛倒的;親友關系——很虛假;偶像和權力關系——包含對秩序社會的強烈反諷。從古代到現代,人類社會的建構經歷了從血緣關系、家庭關系到社會關系,這種建構要以倫理關系為基礎。但在劉震云這里,可以看到這種種關系都受到質疑”。簡言之,劉震云的小說世界,“是一個成年人的令兒童和成年人都失望的世界。”

2002年,劉震云的小說《一腔廢話》,“是《故鄉面和花朵》的一個余韻”、“一個余波”、“胡思亂想之后”的“一個胡說八道”:五十街西里街區中的一些人的,一天突然發現自己周圍的人和生活都處于瘋傻狀態,他們為了尋找其中的原因和改變這種瘋傻狀態,最后卻使五十街西里變成了更為恐怖的世界——人人變成了木頭和木偶,任人擺布和宰割。這種荒誕混亂、不可理喻的生存狀態,在劉震云近期作品《手機》、《我叫劉躍進》、《一句頂一萬句》、《我不是潘金蓮》中,仍是最突出內容:談話節目《有一說一》著名主持人嚴守一,在生活中卻靠謊話周旋在妻子與情人之間,結果狼狽不堪;民工劉躍進本來丟了東西要捉賊,卻被別人像賊一樣四處尋找;吳摩西、牛愛國,這兩個相距七十多年的男人,都糾纏于無愛的婚姻之中,并被迫假意維護這種婚姻離鄉漂泊;李雪蓮告狀本來想折騰別人,誰知道頭來折騰了自己。

《一句頂一萬句》中,看相的瞎老賈說:“所有的人都生錯了年頭;所有人每天干的,都不是命里該有的,奔也是白奔;所有人的命,都和他這個人別著勁和岔著道。”這也是劉震云對擰巴的另一種解釋,對他小說中人物命運與生存狀態的總概括。

語言的繞:文化思考與意義追尋

劉震云在小說中對擰巴生存狀態表現的同時,還展示了對這種錯亂生活的思考,這思考在其前期的創作中并不明顯,因此他的前期作品的內容情結和語言都顯得相對單純和通俗易懂。《故鄉面和花朵》之后,劉震云小說的無論在敘事內容和敘事語言方面,都顯得紛繁纏繞、甚至晦澀深奧。王朔就曾說:“劉震云在《故鄉面和花朵》中,能用一句話說清的事,劉震云用了三頁來說。”從另一個角度來講,這種語言的繞,正是作者對自己所描繪的擰巴生存狀態所不斷進行藝術闡釋和思考的表現。

劉震云承認:“讀我的作品繞,我也發現了我是中國最繞的作家。為什么這么繞呢?確實它是有來由的。這是一個民族的思維帶過來的,特別容易把一件事說成另外一件事。接著又說成第三件事。你要說清一件事,必須說清八件事。一件事里有八個道理,八八六十四個道理,這說起來的話就特別的費勁。不把六十四個管道給鉆出來,這個事情說不清楚。所以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的思考習慣往往是特別容易大而化之,這事就說不清楚。我覺得知識分子的責任,就是從別人說不清楚的地方開始,我來把它說清楚。但是當我想把它說清楚的時候,所有人又說‘繞’。事不繞,但事背后的生活邏輯是繞的。”也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劉震云抱怨:“《故鄉天下黃花》我覺得直到現在評論家看懂的不多。他們認為是另一種真實的歷史,我寫的時候強調的是文化。就是說在社會的整體框架中,到底是哪種文化更有生命力?更強大?是正統的力量大?還是一代代革命的思想力量大?(革命有個從不正統到正統的過程)還是民間文化的力量大?我看還是民間文化的力量大。”

顯然,在劉震云看來,其作品語言的繞,是因為事情背后的生活邏輯與思維方式的繞,而這種語言與邏輯思維的繞,正是其作品所描述的人生擰巴狀態的深層原因。換言之,語言的繞,是擰巴現實在邏輯思維層面、在(民間)文化的表現。

因此,在劉震云的小說敘事中,語言的“繞”,首先體現在人物語言與人物命運的糾纏中,主人公們常常因為一句不順心的話以命相搏,一句特定的人物語言,時常充當了其小說敘述的核心與原動力,這就構成了其小說中常見的“一句話的悲劇”情節模式:《鄉村變奏》中,小水因為戀人說“我看李發也比你強”,憤而搞運輸出了車禍;《被水卷去的酒簾》中,鄭四因為受到質問“你會干什么”,潑了命掙錢買縫紉機和自行車,但仍沒有贏得青子的心。這種悲劇模式在劉震云的后期創作更明顯:《手機》講述了民國期間一個口信、1968年一個電話、手機時代一個短信,對嚴守一家族祖孫幾代人生活與命運的關鍵影響;《我不是潘金蓮》中,李雪蓮因為看廁所婦女的一句話:“該跟他鬧呀”,與前夫、與法院、與縣里、市里告狀折騰了幾十年;尤其是《一句頂一萬句》中,剃頭匠老裴、殺豬的楊百順(后改名吳摩西)、販蔥的姜虎、運貨司機牛愛國,都有為一個理、一句話要提刀殺人或離家出走的舉動。這類的情節,劉震云小說敘事過程的高潮與轉捩點上,左右著并且扭曲了人物的命運,使他們的人生呈現出擰巴狀態。

劉震云后期小說的“繞”,還體現在敘事語言本身:220 萬字的《故鄉面和花朵》、22 萬字的《一腔廢話》的語言狂歡,甚至淹沒了故事情節和語言意義本身,讓人有目不暇接、不知所云之感;《手機》之后的創作,雖然語言風格大為收斂和沉靜,但其中情節框架的有意疊合與細節敘述的往復回環,仍凸顯著纏繞的語言風格與轉軸式的思維方式:《手機》中嚴朱氏、嚴守一不同時代的婚姻雖大不相同,但其陰差陽錯的偶然狀態卻似乎又神似;《一句頂一萬句》中吳摩西與牛愛國祖孫兩代七十年間的出走與尋回延津,似乎是一種生命的輪轉。《我不是潘金蓮》中李雪蓮告狀初衷:“先打官司,證明這離婚是假的,再跟秦玉河這個龜孫結回婚,然后再離婚”,單從語言表述,就呈現出真與假、結婚與離婚的思維糾纏狀態。

綜上所述,劉震云小說中,“一句話的悲劇”的“繞”和敘事語言本身的“繞”,都在顯示語言本身對于情節發展與人物命運的決定性影響:劉震云后期小說中的人物幾乎都在為一句繞的話或一個饒的理而賭氣,并且常常是因為這種賭氣而活著,在這里,語言是他們生活的全部意義和生命的主要支柱。因此,從更為深層的意義上來看,劉震云后期小說中語言及“繞”的凸顯,還包含著他對啰啰嗦嗦、言不及義的日常語言現象的哲學性思考。劉震云曾說:“我想一般的人,一天……95%都是廢話,那么為什么,上帝在安排舌頭時間的時候,會安排它占95%的比例?我覺得廢話肯定是支撐我們人生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力量。這個力量肯定要超過有用的話。”“人們整天都講廢話,這說明廢話對人們的語言系統,生命歷程都很有用。”他還說:“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說的不是假話,這種假不是對錯那種假,而是對真相的無意識增減。《故鄉面和花朵》就是從語言的虛擬中呈現我對世界的真實感覺”。

也就是說,在劉震云的小說所構建的藝術世界里,語言的繞,不僅是人們生存擰巴、生活錯位的內在原因,而且這種繞的語言,還是人們在混混沌沌、悖亂失常的生活狀態中,得以跌跌撞撞、步履蹣跚走下去的精神動力,不僅漂泊異鄉吳摩西、牛愛國如此,不斷打官司的李雪蓮如此,就連過著“一地雞毛”式瑣屑生活的小林,在最后也意識到:“其實世界上事情也很簡單,只要弄明白一個道理,按道理辦事,生活就像流水,一天天過下去,也蠻舒服。舒服世界,環球同此涼熱。”

“擰巴”與“繞”的民間文化意義及限度

“擰巴”主旨與“繞”語言風格,實際上體現的是一種鄉村民間文化心態與視角。這種創作心態與視角的形成,與劉震云早年經歷關系密切。

豫北小縣延津的鄉村,是劉震云早年生活的地方,也是劉震云小說藝術表現的重心所在:“作家所以與故鄉關聯比較大,我同意因為故鄉與作家的童年往往相聯系。童年時代對于作家是一個寶藏……”即使其中“一些與故鄉沒有直接關聯的作品,如《單位》、《一地雞毛》,《官場》、《官人》兩個系列,表面看是寫城市的,其實在內在情感的潛流上,也與故鄉或農村有很大關系。”故鄉并沒有給劉震云的童年帶來更多的暖色,更多的是一種饑苦、荒寒、狹隘的情感烙印,在他看來,故鄉是“一個毫無感情色彩的地域名字”,“沒有任何讓人心情興奮的地方……在我腦子里的整體印象,是黑壓壓的,一片繁重和雜亂。從目前來講,我對故鄉的感情是拒絕多于接受。我不理解那些歌頌故鄉或把故鄉當作溫情和情感發源地的文章或歌曲。”

這種缺乏詩意的凝重鄉村記憶,直接影響了劉震云的世界觀、方法論,影響了他的小說創作,使他對鄉村底層人的生活“有認同感,充滿了理解。在創作作品時同他們站在同一個臺階上,用同樣的心理進行創作。這同站在知識分子立場上是不同的,創作視角不一樣。”劉震云說:“魯迅才是一個知識分子。他是清醒的我是不清醒的,我比較混沌。”其實,劉震云小說的鄉村文化視角,與現當代文學史上描寫鄉村的諸多寫作傳統,都有所不同:它不僅缺乏魯迅的訓誡式啟蒙主義立場或葉紫等左翼作家們的階級斗爭立場,也無意于像沈從文小說那樣建造人性神廟和重鑄民族道德,更沒有趙樹理小說中的問題意識和王汶石、李準、柳青等建國初期農村小說中的對現實政治的趨附,同時也不同于莫言對鄉村的人性張揚和余華《活著》中對農民堅韌生命力的宣揚。“我寫的就是生活本身。我特別推崇‘自然’二字。崇尚自然是我國的一個文學傳統,自然有兩層意義,一是指寫生活的本來面目,寫作者的真情實感,二是指文字運行自然,要如行云流水,寫得舒服自然,讀者看得也舒服自然。中國的現代派作品就不自然,是文字游戲,沒有什么價值。”在自然呈現鄉村生活方面,劉震云不經意間游離了20 世紀中國新文學所確立的明顯帶有西化特征的現代性范式,而遠承了本土傳統藝術手法,形成了一種類似元曲《般涉調·高祖還鄉》的相當純粹的鄉村視角,對處于傳統與變革互動中農村社會生活的狀態,進行了自然呈現式描摹與隱喻。

然而,在懸置了啟蒙、詩意等外在因素之后,劉震云小說中所呈現的鄉村世界,是那樣的充滿若無其事的苦澀瑣屑、混亂不安,充滿了錯位、反諷與冷幽默,亦即“擰巴”。簡言之,劉震云小說中“擰巴”主題的形成,一方面是作者早年經歷的“黑壓壓”農村生活的文學表現,更重的是,他作品所采用的自然呈現鄉村視角,放棄了對啟蒙主義、詩意、問題意識、政治或干預生活的激情等這樣一些社會職責或文化建設的主動擔當,這就使得劉震云小說中的生活,缺乏一種高遠的積極的精神緯度進行梳理、凝聚、評判和關照,因此顯得混沌、雜亂、壓抑和陰暗絕望。比較而言,魯迅的小說固然冷峻,但總讓人感到不滿,想去吶喊與抗爭,天上還高懸著象征美好未來的一輪金黃的圓月;而劉震云的小說,則讓人感到消沉,并自得于委曲求全和“環球同此涼熱”的生活之中,最常見的意象是天上血紅的晚霞和剪紙般恍惚蒼白的人影。在劉震云看來,“世界混沌紛繁,千古一泡血淚,誰又能說得清楚呢?”“魯迅覺得鐵屋子里有幾個人清醒,是他覺得他首先清醒了。所以他才能找到知音。但這知音找得對不對,我覺得存在問題。至于他自己是不是清醒,也是問題。我覺得如果我在鐵屋子里,我首先是不清醒的。所以我也沒有找到知音。如果找到知音的話,這些知音也都是不清醒。”這顯然是一種鄉村常見的民間文化史觀。

劉震云的“擰巴”鄉村敘述視角與其中的民間文化史觀,還使劉震云具有了與同樣憑借“新寫實小說”創作成名的方方、池莉、劉恒等作家迥異的藝術特質。當然,在對啟蒙、詩意等理想主義和宏大話語的放逐態度,對日常瑣屑生活的描摹上,劉震云與其他“新寫實小說”確有相似之處,但由于早年生活的關系,方方、池莉和劉恒等人的創作視角,實際上是城市化的:他們所表現的生活充滿了“冷也好熱也好活著就好”的喧囂與熱度,人物語言簡潔清晰,故事情節直線發展;而劉震云在創作中則處處以鄉村的思維和精神來丈量和表現世界:生活混沌凝滯,人物語言絮叨纏繞,故事情節復沓回環。尤其是在對歷史與大人物的理解和表現中,劉震云的鄉村敘事視角,表現的最為充分:曹操與袁紹的官渡之戰,為爭奪一個小寡婦;朱元璋則像一個善于騙人、滿口粗話的鄉村無賴;慈禧太后到延津,是為了偷會情人,太平軍領袖陳玉成則紅眉綠眼、一身瘴氣。《官場》與《官人》中,對于省部級官場的描寫,也充滿了鄉村政治的小心計,缺乏復雜的政治力量角逐與宏大利益考量,這顯然是鄉間底層的政治觀念。

傳統的鄉村文化觀的“擰巴”特色,還體現鄉村在對權力的敬畏與褻瀆、對神圣的崇拜與戲謔,這一個看似矛盾的心態中,這是因為在中國的歷史傳統中,一方面,鄉村小農們雖然時常能夠感知政治統治力量或叱咤風云的大人物對他們生活的巨大影響(這影響大多是巨大的災難),并不由自主的會敬畏或膜拜這種力量和人物,祈求受到垂青而獲得溫飽平安或榮華富貴;另一方面,狹隘的生活世界與眼光,是他們無法真正理解政治力量的運行與大人物的內心世界,更無法理解他們常常給底層鄉村所帶來的苦難,因此,常以一種世俗與庸常的心態去忖度和應對他們,這就造成了民間文化具有了某種反諷意味和存在主義意味。這些意味,在《頭人》、《故鄉天下黃花》、《故鄉相處流傳》、《溫故一九四二》中,都非常突出,不過在劉震云看來,他并不是在反諷和表現什么存在主義,這只是生活固有的“冷幽默”,劉震云解釋說:“這跟黑色幽默還不一樣。這種幽默觸手可及隨處可見。它能消解許多種困頓、焦慮與不安。它能夠使人茍且偷生,成為一種生存下去的極大的精神支柱。……把麻木變成有趣。我覺得這是中國這個民族延續下來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然而,鄉村文化創作視角,在給劉震云的創作帶來“擰巴”、“繞”、“冷幽默”等鮮明的藝術特質的同時,也給劉震云的創作帶一定的局限性。首先,鄉村文化雖然貼近底層,充滿土滋味泥氣息和鮮活的生活質感,但畢竟蕪雜散漫,一旦作者在創作中對此沒有足夠的警惕,沉溺其中,也很容易導致筆調放縱和語言狂歡,使文學創作變成無意義的語言游戲,使讀者難以接受,而從接受美學上來講,一個作品沒有被讀者接受,也就不能成為真正的作品。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劉震云耗時8年所做的長篇《故鄉面和花朵》,雖然對劉震云的創作風格轉變具有關鍵意義,但從藝術價值上來講,實際上并不成功。其次,鄉村文化還有一種狹隘性和犬儒主義傾向,它的本質就是魯迅所批判的“阿Q 精神”,劉震云稱之為“冷幽默”,并正面強調對鄉村的苦難消解與精神撫慰作用,這雖然有其道理,但這畢竟是一種麻木、無聊的消極心態,由于作者對此沒有恰當的超越,“他對農民文化本身的反思和批判也因之顯得舉步維艱”,其創作也很容易流于瑣屑、空洞與平庸,《我不是潘金蓮》就有這方面的不足。實際上,劉震云也說:“一個作者背后的蓄水池到底有多深是最重要的。這個蓄水池中有對生活的認識、對哲學的認識、對民族的認識、對宗教的認識、對世界的認識等等。作品呈現了其背后的蓄水池。……一個作家真正的功力不在有形的小說,而是后面無形的東西,這是一個層面。另一個層面,具體到一個作品里面,作家真正的功力包括呈現出的力量,不管是荒誕還是什么,它不在你的文字表面。功夫在詩外。這就是結構的力量,這個結構力量特別考驗作家的胸懷,這個胸懷就是你能看多長看多寬,你對生活的認識、對人性的認識、對文學的認識以及對自己的認識。”可以看出,劉震云以《一句頂一萬句》為代表的近期創作,就是在追求一中大境界、大情懷,追求對鄉村文化視角狹隘性的某種超越,這也是他近期創作風格新變的根本原因。

注釋:

①陶東風,和磊:《中國新時期文學30年(1978-2008)》,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年版,第258-267頁。

②24丁永強:《新寫實作家、評論家談新寫實》,《小說評論》1991年第3期。

③④⑩12 15 16 22 27周罡,劉震云:《在虛擬與真實間沉思——劉震云訪談錄》,《小說評論》2002年第3期。

⑤王佳欣:《把擰巴的捋順了》,《中國新聞出版報》2007年11月15 日。

⑥陳曉明:《故鄉面與后現代的惡之花——重讀劉震云的〈故鄉面和花朵〉》,《解放軍藝術學院學報》2004年第3期。

⑦劉震云:《故鄉面和花朵(卷一)》,華藝出版社1998年版,第116頁。

⑧劉震云,姜廣平:《胡思亂想·胡說八道·冷幽默》,《西湖》2012年第8期。

⑨劉震云:《一句頂一萬句》,長江文藝出版社2009年版,第33頁。

11范寧,劉震云:《我是中國說話最繞的作家嗎》,《長江文藝》2013年第3期。

13劉震云:《我不是潘金蓮》,長江文藝出版社2009年版,第12頁。

14李潘:《真不容易》,西苑出版社2002年版,第326-327頁。

17劉震云:《劉震云精選集》,燕山出版社2011年版,第296頁。

18 19 21劉震云:《整體的故鄉與故鄉的具體》,《文藝爭鳴》第1992年第1期。

20劉震云:《三問三答》,《大家》2001年第4期。

25劉震云:《劉震云自選集》,現代出版社2005年版,第444頁。

29賀仲明:《獨特的農民文化歷史觀——論劉震云的“新歷史小說”》,《當代文壇》1996年第2期。

30劉颋:《一個作家身后的“蓄水池”——劉震云訪談》,《朔方》2013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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