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時光可以送給你

包利民

一個朋友給我講他上初中時的事。

有一次，班主任過生日，之前同學們都各自準備了精美的禮物。只有他陷入深深的苦惱之中，剛剛從農村搬進城里，家境困難，別說拿少許的錢買一件小小的禮物，就算想自己動手制作一件禮物都不可能。老師一直對他很好，從不因為他是從農村轉來的而歧視他，反而一直鼓勵他，叫他不要自卑。可是，親愛的老師過生日，連一個小小的禮物都送不起，看著同學們互相稱贊著彼此準備好的禮物，讓我如何能不自卑難受？

老師過生日那天是周日，他硬著頭皮趕早來到老師家。40歲的班主任熱情地歡迎了他，他窘（jiǒnɡ）迫之下，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有說出口，雖然老師很高興，可他不敢看她的眼睛。知道同學們要來家里，他便同老師一起忙碌準備，打掃房間，準備飲料水果。當同學們陸續到來之后，屋里一下子熱鬧起來，看著堆了一桌子的各種禮物，他悄悄地走進廚房，把菜都摘洗干凈。

吃飯的時候，同學們和老師說說笑笑。吃蛋糕時，大家唱生日快樂歌，他囁嚅（niè rú）著哼不出口。老師拉他坐在身邊，一直給他夾菜，悄聲地讓他多吃些。一陣喧鬧過后，已經是下午了，大家陸續告別。他又躲進廚房，刷洗那些盤碗。待一切收拾干凈，走出來時，客廳里只有老師在，微笑地看著他。

老師拉他坐在身邊，說：“知道老師今天收到最好的禮物是什么嗎？”

他看了看那一堆精美的禮物，老師看著他的眼睛說：“最好的禮物就是你送給老師的！”

他一愣，老師接著說：“雖然你沒有像別人一樣送我日記本或音樂盒什么的，可是你把一天的時間送給了我。你早早地來，晚晚地走，陪了老師一整天，還有什么比這份禮物更好的呢？而且，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天？你卻把寶貴的一天給了老師，老師真的很感動，等你長大后就會知道，一天的時間多么珍貴，你可能不會再把一天的時間給別人了！”

他哭了，哭得痛快而溫暖。

他對我說：“我今年40歲，可是從15歲那一年開始，老師和父母的生日時，我都會花一天的時間去陪他們，不管我是上學還是上班，不管我是忙碌還是空閑，從沒有錯過。他們都慢慢地老了，我只怕能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忽然心下凄然，一生之中，我們能給自己所愛的人到底多少完整的時光？就算每年的一天生日，算起來也只有短短的幾十天；而就算是生日，我們也常常以各種理由錯過。有多少時光可以送給你，我的父母，我的老師，我的親人，我所有愛著的人！那么，就從現在開始，讓我努力把最好的禮物年年送上。

（在水一方選自《遼寧青年》）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