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靈子 編輯|趙立
那笨拙又生氣勃勃的樣子,如此迷人
文|靈子 編輯|趙立
她們直率、魯莽、任性,抱著一腔熱愛,堅持在自己也許并沒有那么大天賦的道路上。
F長手長腳,骨架偏大,吃飯講話毫不優雅,走起路來莽莽撞撞,身上常帶著不知道哪里碰出來的淤青。她隨性,熱情,不修邊幅,喜歡說走就走的旅行,喜歡與朋友們打鬧在一起—甚至勝于戀愛—喜歡自己的屋子一團混亂。她說不是因為懶,是太忙,她偶爾也是會洗盤子的。
她曾經是舞蹈演員,事業看起來最成功的時候,她被通知可以作為替補參加公司的圣誕季巡演—但后來又被通知取消了。她不斷更換著在紐約的住址,從一個租金低廉的地區,搬到另一個更低廉的地區,但依然交不起全額的房租,后來索性在暑假回母校打工,蹭住了一段時間學生宿舍。
她曾經有男朋友,但因為她更喜歡與閨蜜膩在一起,無知無覺地與男友分了手。她被不斷示好的男性朋友稱作“戀愛無能”(undateable),或許因為她更像一個女漢子,帶著能感染周邊所有人的熱情,但沒有與任何一個異性進入親密關系的心思。
說到這里,不知道你有沒有能夠對號入座的朋友,類似的姑娘,反正我身邊有好幾位。她們直率、魯莽、任性,抱著一腔熱愛,堅持在自己也許并沒有那么大天賦的道路上;她們又真誠、樂天、積極,仿佛任何挫折都不足以擊敗她們渾身的朝氣與陽光。
即便眼見著她們時不時處于工作無著、戀愛無能的境遇里,即便為她們暗自揪心,甚至忍不住來幾句說教,我還是打心眼兒里喜歡這樣的姑娘。她們那么真實,不偽裝,不膽怯,不害怕暴露自己的短處,不擔心別人看到自己的笨拙。而可能有同樣愿望與追求的我,卻常常因為以上諸種瞻前顧后的憂慮,默默把自己包裹進一個柔和、安穩、謹慎,但也毫無色彩與個性的殼子里。看到F這樣的姑娘大哭大笑,在夜半的地鐵站里抱著柱子懸空在鐵軌上撒尿,在全是陌生人的聚會上喝到半醉動情講自己的心里話,只會坐在一旁靜靜微笑的我覺得她們美極了,也羨慕極了。
好想像她們一樣笨拙而真實地生活,尷尬會多一些,但會美好很多吧。
生活的“成功”與否、幸福與否,本來就是很難定義或衡量的,每個人有各自不同的標準,也不免遭遇主流標準的干擾碰撞。我的標準始終只有一個,那就是,是否真實用力地生活。真實,是勇敢面對自己,不受太多外界干擾;用力,是全身心投入當下,不浮在表面,不拒絕體會。(很遺憾的是,按此標準,我自己始終未能及格。)要知道,太多時候,我們—起碼是我—在為一些其實無所謂的煩惱而焦慮,已經逝去的愛情或者尚未來臨的愛情,長期存在于頭腦里但始終不去推動的夢想……頭腦與內心就這樣聽憑過去與未來占據,白白搭上了所有可以被稱之為“當下”的時間,直到它們全部也變為過去,以其被荒廢的事實,構成并強化了焦慮本身。
但F們不這樣。她們認認真真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在意別人認定的對與錯——F后來終于成為編舞,她詮釋自己的第一部作品時說:我喜歡那些看上去像錯誤一樣的事情。這句話多么閃亮。即便有時不夠如意,那又怎樣?誰能只享受美好而不付出代價呢?
也許正是這種羨慕而不得的情緒讓這部小片子扎扎實實打動了我。《弗朗西斯·哈》,短短幾個月里我看了3遍,鄭重推薦給無數朋友。片子的形式如內容一樣簡約又精致,樸素的黑白影像,歡快而干凈的配樂,看似隨意實則講究的剪接,如同一封靈動的小情書,獻給所有在大城市里孤獨但強大地生活著的人。
有一個鏡頭我極其鐘愛,F背著雙肩包,小跑著沖過斑馬線,在步與步的間隙中做幾個舞蹈動作中的旋轉,開心又自如。有一個旋轉并不那么完美,還差點撞到行人,但那笨拙又生氣勃勃的樣子,如此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