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妍 丁楠 編輯|Yane 攝影|程泉
精品咖啡把獨立的靈魂聚合在一起
文|張妍 丁楠 編輯|Yane 攝影|程泉
一種“不太容易得到的消費”,和一種充滿儀式感的生活美學。
坐在精品咖啡店Soloist的露臺上,可以俯瞰楊梅竹斜街的大致模樣。寬度不過四五步,可叫它街,也可叫做巷。街的一側還有大柵欄熙熙攘攘的回聲縈繞,摩肩接踵的游客從那路過。街東口有家“主食飯店”,售賣饅頭、花卷、大餅和面條,伙計們掛著半新不舊的圍裙,議論些街坊間柴米油鹽的瑣事。
有意思的小店都躲在街的里面。與Soloist兩米之隔的街對面,是青云閣,最初是個道觀,民國時變成茶樓,是魯迅、沈從文常來喝茶的地方,現在名叫“北京市人民政府前門招待所”。街中段10-14號院落是一個英國導演的工作室,他在那兒完成了一部恐怖片的后期制作,平時也做些拍攝和創作。Soloist所在的這幢二層小樓,“以前是個印刷廠,后來是個澡堂,又變成了五金店”,店主Phil Ma(馬凱民)對《人物》記者說。
從北京最現代的城市部分穿越到古老的前門大街,在這片滿是舊京繁華景象的街區摸索到楊梅竹斜街,再尋找到這家咖啡館,在陽光灑滿的落地窗前看看老街的樣子,喝一杯咖啡—已經是一件充滿儀式感的事了。Phil將這形容為“不太容易得到的消費”,在這個空間里“能夠以一個觀察者的視角看待生活,看待周邊,看待商業秩序”,因此,“沒有什么比開在胡同里更有反差,在這么一個接地氣的環境里,看看膀兒爺,看看夕陽,而這種生活又是似曾相識的。”
Soloist的中文翻譯是“獨奏者”。Phil認為這是一個匠人和藝術家雙重身份的結合體,“首先這是一個身懷一定技能的匠人,對技能特別熟練的人,同時他做的事情也是在追求藝術,他是一個藝術家。”
這在沖泡咖啡的過程中可見一斑。咖啡師運用各種儀器來精確控制濕度、溫度、萃取比例,這是一種匠人打磨作品的熟練和耐心;他們拿起水壺在濾紙上流暢地畫圈,每一個過程精益求精,是藝術家在追求極致的表達。
Phil覺得,能被吸引來的客人也同樣具備這種氣質。因此在他自己設計的LOGO里,有兩個S上下重疊在一起,一個代表咖啡師,一個代表客人。而中間的重疊部分,Phil解釋說,那是他們與客人的共性,“每個人可能有不同的、獨立的靈魂,但為了中間那一個很小的共同的點,我們聚合在一起。這個點就是咖啡。”
每位顧客都可以坐在工作臺旁,完整地欣賞制作一杯手工滴濾清咖啡的過程,依據現階段店里Hario V60的沖泡系統,萃取時間約在3分鐘左右,水溫93度。
咖啡師會建議客人,在咖啡制作好的2—3分鐘內飲用,這樣才能品嘗到馥郁的風味,如果溫度掉到室溫以下,口感就會發生變化。讓咖啡盡可能地接觸到口腔內壁,可以把咖啡帶來的刺激最大化,因此可以大口地喝。“我們會向顧客提供飲用習慣的建議,擱在別的咖啡店是稍微有點侵犯性的,”Phil說,“但我覺得我們管得著。”
手工萃取咖啡最大的特點是能夠喝到豆子本來的味道。Soloist所使用的精品咖啡豆來自世界的各個地方,“現在非洲,特別是東非的豆子多一點,埃塞俄比亞、盧旺達、肯尼亞都有,有的偏重焦糖感一點,口感平衡一些,對酸度耐受度不太大的顧客會喜歡。還有一些風味非常突出的豆子,偏向花香、水果香,還有的豆子‘往下沉一點’,像紅酒,像梅子,”Phil介紹說,“而一杯冷掉的咖啡,它的色澤和口味,就有點像紅豆湯了。”
精品咖啡注定是小眾的,以出產精品咖啡的阿拉比卡豆種為例,其每年產量可以占到全球咖啡產量的75%,但真正稱得上精品咖啡的,只有不到10%。因此,“做這個事情本身不可能有太強的規模性和商業復制能力”,Phil說。
店里平時儲備的咖啡豆種類大約10種。“烘焙周期是一個星期、一個星期這樣走,咖啡豆也是很新鮮的東西,買回家后很長時間不用的話,等級會降,風味也會流失。因此這只是一個能夠給小企業玩的產品,更多還是依賴于人本身。”
Phil是國內較早獲得認證的咖啡評測師,這份工作與品酒師有些相似,除了強調原料產地的氣候、土壤、日曬和水,還要分辨酸味、咸味、甜味的程度,并通過味道來分辨原產地。“說到底,就是人去品嘗這些個東西。”他將精品咖啡理解成人文氣質的回歸,“我拒絕很粗糙的東西,我想跟解構主義一樣,想回到這個事情原本怎么做,用一個什么樣的態度面對它的開放的討論中,慢慢得到一個怎么去做這一件事兒的結論。”
在器皿上,Soloist有一個很東方的創新:用北歐設計的中間隔空的雙層小玻璃杯代替美式的大馬克杯,讓客人關注到每一個溫度下的味道變化—一個公壺,幾只茶杯,圍桌而坐,細細品嘗,有點東方茶道的神韻。
Phil將多年來搜集的古董家具擺放在店中,其中大多都是工業時期的物品,因為那個時代都是“很平靜的、耐用的、樸實的東西,沒有太強的階級性在其中,不是像古典時期的東西講求奢華和自我”。在記者與Phil聊天的小茶桌上,擺放著一個20世紀30年代的阿代扣(Artdeco)風格的英國時鐘。他隨手拉開身后的一只鐵柜子,那是有專利編號的1915年產美國文件柜,“這就是第一代工業產品,Windows系統的文件夾是跟這個一個樣子的”。在Soloist二樓的古董鋼琴上,擺放著幾個不同時間制造的地球儀,最早的一個來自于1908年。轉動它們,“你好像能看到世界的變化,而那正好是人類特別美妙的時代之一。”Phil說,一戰之前,世界大融合,社會分工細化,新的精英和知識分子階層開始取代貴族的地位,于是那個時代的家具就有濃厚的機械混帶手工感,強調單純的功能性和品質,“而且人的善念都在,在那個年代,想到英國留學買船票過去不用簽證。”
Phil指著記者身旁的暖氣片,“這是蒸汽朋克時代的東西,那個時代就是工業革命剛剛開始的時候。新的器物要賦予新的形態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跟傳統的一些東西結合在一起,然后出來這些東西,這是一個新的器物,但你可以看到它頂上的雕花,甚至有些巴洛克的東西同時在。這在人類歷史上也是不太有的。”
“這些東西本身其實生命都比你長,我們把它們擺放在這兒,是打心眼兒里對這個東西的尊重。我們的生命歷程比它短,在它面前,我們是‘keeper’,不是‘owner’,無法占有它。”Phil喜歡那時候做東西的用心,對那個時代機器和人的配合讓產品里并存的精密和人情味心存崇敬。
精品咖啡
1974年,努森女士在《咖啡與茶月刊》中第一次提出了精品咖啡的概念。作為一位咖啡采購專家,她并不滿意商業咖啡將質量參差不齊的咖啡豆混合的做法。精品咖啡標準極為嚴苛。在所有咖啡豆里,只有極少數咖啡豆的生長環境能帶給它們顯著而優異的味道。海拔高度、地形、土壤、山坡的向陽面或是背陽面、遮蔭樹、午間云朵出沒等微型氣候都能影響到一種獨特風味的產生。用這些咖啡豆作為原料,并且在從采摘、運輸到烘培萃取的整個過程中都努力還原咖啡豆本身的風味,這樣的咖啡才算作精品咖啡。
制作手沖咖啡
準備:
選擇一款咖啡豆,稱重,研磨,浸濕濾紙、預熱一下壺,將研磨好的咖啡倒入濾紙中,均勻平鋪。
沖泡:
悶蒸,即第一次注水,充分釋放咖啡粉中的氣體,注水的同時開始計時;悶蒸結束后,分3次注水完成整個沖泡過程。
PS:
手沖的整個制作過程非常嚴謹:水溫、研磨度、水粉比、濃度、時間、手法等,每個參數都需要精確控制。
先用清水清口:
第一口咖啡可以試著多喝一點,并在口腔里多停留一段時間,以此幫助味覺打開;
之后隨著咖啡溫度的變化,每一口喝到的味道都會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