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德的詩

老德

中秋夜

親戚們終于走了

堂屋里空空如也

我端坐在椅子上

目光有些空洞

門前的月光是唐朝的

風是宋朝的

清朝的祖先或許戰死沙場

這座破敗的庭院

只有一些民國的記憶

我關掉燈

終于聽到了蛐蛐的叫聲

還有遠處的蛙鳴

幾個影子從墻上爬了下來

我看見了祖父的影子

父親的影子

他們匍匐在我腳下

像在祈求什么

我端坐在椅子上

裝著什么都沒看見

一個農民工穿著印有切·格瓦拉的T恤

好像不該他穿

好像就是他穿上了也不像

好像他也可以穿

但不能穿著他 拿著石灰桶

水泥刀 蹲在立交橋下

等他的雇主

他的頭發也比較長

不像是顧意留的

他的五官也比較端正

但笑起來

卻露著兩顆虎牙

他流竄過多少城市

沒人知道

他知道切·格瓦拉是誰嗎

也許那一天

他就成了切·格瓦拉

向上的愛

先愛你的腳印 這些

交叉的零亂的腳印 我必須仔細

研讀 再愛你的鞋底

還有透明的絲光襪 然后

是小腿 大腿在一些影像中有所記錄

它的白 浸泡在污泥中 然后

是恥骨 恥骨

中的花瓣

它是如何打開的 我都忘了

你還有個結實的臀部 再往上

肚臍 乳房 這是你

G點的一部分 在這里

就不詳細描述 然后是頸

哦 你有個

微翹的下巴

嘴 它張開了嗎

瞬間 喚醒了我的一些原始沖動

還有鼻子 它似乎

聞到了 我的一些壞習慣

請你此刻 把眼睛閉上

我還要繼續向上愛

你的額頭

你的發

呵 你真的長出白發了

我們的愛有這么久嗎

最后 我愛你

頭頂的白云 還有藍藍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