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淡如
為男人暗戰的兩個女人,往往都是輸家,贏家是另一個女人。
收到第一份“寄錯”的郵購產品時,胡芳珍還沒嗅到什么戰火已被點燃的氣味。掛號郵包上清清楚楚寫的是“胡芳珍”,她的名字。她明知那個產品不是她訂的,她還是按捺不住好奇,打開來瞧瞧。里頭是一件調整型的“魔術”內衣。芳珍拿來試穿一下,挺合身的。
“喂,效果怎樣?有沒有比較棒?”
“差不多啦,”經她三催四喚,躺在床上看報紙的元祥才抬起頭來,“外形不重要,實質才重要!”
“什么叫做實質才重要,你……”女人對有關自己身材的評論都是極端敏感的,“你對我不滿意,對不對?”
后來胡芳珍大大痛恨自己的天真。她后來才知道,這是某一個女人騷擾政策的第一招。
如果不是黎娟告知,她也不會知道,元祥竟然敢趁她出國旅游時,帶女人進他們的愛巢里來!不然,黎娟不會看到她的內衣尺寸。
黎娟以她的名字郵購內衣給她,無非是在嘲笑她的32A身材急需調整一下!胡芳珍對自己“中計”相當懊惱。
先是內衣。然后,名堂可多了,各式郵購產品紛至沓來,有英語錄音帶、自動念佛機、兒童叢書、按摩棒、解碼器、辟邪水晶、仿尚方寶劍。
芳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郵購公司的試用品一一退了回去,并向信用卡公司解釋,那些貨真的不是她訂的。為絕后患,連信用卡都退了。
“好歹得找出兇手!” 她問元祥的同事,同事們都支吾其詞,“他中午都跟黎娟一起吃飯。黎娟,你認識吧?!”
芳珍沒什么印象,想了很久才想起,有一次聽元祥說過。芳珍一查明真相后,馬上打電話到元祥公司,找黎娟。黎娟沒想到有人會這么迅速確實地找上門來,沉默了一會,說:“他對你已經沒感覺了,你放棄吧!”
他對我沒感覺?你有什么資格說這句話?芳珍一急,破口大罵。
“胡小姐,你和他只是訂婚,他可不是你的男人,”黎娟的聲音壓得很低,從容不迫,“你是不受法律保護的!”
芳珍還要再罵,電話被黎娟掛斷了。她連打三次,沒講三句話,就被黎娟掛掉。第四次,她還沒開口,黎娟就像嗅出受傷兔子的肉食動物一樣,篤定電話那頭一定是她,狠狠地說:“元祥說你沒女人味又沒氣質,果然不錯!”
像被頑皮的小孩用皮球堵住嘴的狗一樣,芳珍氣得全身發抖。好,她想,那我也用有氣質的方式報復吧!她雖然不知黎娟的信用卡號碼,卻以“勤能補拙”的方式,地毯式的搜集各種“先試用再付費”的郵購產品,一一寄到黎娟公司去……最精彩的,有五百盒訂婚喜餅……
同時期,她收到的郵購產品并未稍減……兩個女人則恨不得用堆積如山的郵購產品把對方壓死。
黎娟最毒的招數是,以她的名為她訂了“征信社”,調查元祥的行蹤。“征信社”來跟她收第一期款項時,芳珍差點以頭撞墻。
芳珍正絞盡腦汁、肝腸寸斷地想怎樣“回報”黎娟時,“征信社”倒很快地捎來一個更令她震驚的消息。每一、三、五中午休息時間,元祥都會到他們公司對街的賓館六○六號房去等一位小姐,那位小姐不姓黎,姓楊,是元祥的客戶之一,比元祥大上幾歲,家里很有些資本,做生意也有手段,自己開公司……
芳珍和黎娟第一次約出來見面。“你比我想象中好看,不像元祥說的。”黎娟說出她的第一句恭維話,雖然還帶刺,芳珍也沒多計較,反正同是天涯淪落人了。她對黎娟說:“啥,我們都輸了。”
黎娟怨她:“第一次你訂一大包減肥食品,到辦公室我不在,我同事好心幫我墊了錢,害我那個月會錢繳不出來——你訂的那五百盒喜餅送來,害人家以為我真要出嫁……多難看……”
“你也別覺得難過啦,”黎娟說,“也許我們都贏了。你還年輕,丟得起一個三心二意的男人;我,吃了你那堆減肥食品,腰圍回復大專時期的二十三英寸,也不算沒收獲。”
一年后,芳珍和生命中第二位男友結婚,示威似的,請黎娟來當伴娘。黎娟沒來,但芳珍和新郎的人緣比想象中的要好,賀客盈門,原來訂的桌數根本坐不下,多虧黎娟“故態復萌”,偷偷向該飯店多訂了十桌酒席才擺平。
一大早被門鈴吵醒,我以為是快遞,開門一看,原來是大學同學,我說:“好久不見,進來坐!”他說:“不坐了,你簽收一下。”
今天跟男友吵架了,兩個人在地鐵上沒有講話,像不認識一樣。地鐵停下來的時候慣性特別大,我一個踉蹌就摔到了男朋友身上,他抱著我就沒有松手。旁邊的小伙子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們,然后往旁邊的姑娘那兒挪了兩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