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臺女工

鄭小瓊

機臺上停著我數年時光，一百米遠的倉庫

或者兩百米的銀湖公園，鳳凰大道的路燈照亮數百年的

古老祠堂，荔枝林間，群鳥低低擦過我們的頭頂

黃昏低過齒輪間的鐵片，目睹時光正沿著切割機臺的

鋸齒間流逝

啊，那些光陰，已塌陷，一年，兩年，三年

它們在雨后露天場上的鐵銹間

或者模糊不清的圖紙間

我們把自己安放在不停運轉的機臺上

異鄉貧窮的黃昏，我們閃著白銀樣光芒的青春

即將上升的月光與星辰，我們在機臺上為自己的愛情

開著一扇小小的門

二十一世操作機臺的女工

我們的愛情不需要玫瑰

從綠色開關或者白色合格單上

辨認愛情的色彩，聲音與氣味

鳥兒從向南的視窗飛過

我們的生活朝著向北的方向移動

在喘著氣的機臺上擺放著我們的生活……它們

在黃麻嶺的某一個角落沉默，一直沉寂，無人認領

我們曾經有過……

一次又一次愛，過失，它們去了遠方

不再回來，像穿過黃麻嶺的河流，它們早已入海

我們還站在機臺前，眺望有過的諾言

愛，青春，它或許會在哪一年，乘著一輛公交車來臨

收拾好我留在這里的白天與黃昏，黎明

啊，那時，我們將是另一群人，看朋友，漸漸離散

看時光，正沿著鳳凰大道返回到泥土之中 W

責編 / 冷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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