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還是那個水

海明

教訓，動詞意思是：教育訓導。生活中一般現象是：家長教訓孩子；老師教訓學生；上司教訓下屬。訓：訓話，訓導，訓誡是也。若在一般性嚴肅氣氛中挨訓，當事人還能挺過去；若教訓是以嘲諷或污辱形式出現，那教訓無論如何都算軟暴力。生活中常見這種軟暴力，恕不一一贅述。

非洲的巴貝姆巴族至今保持著一種儀式。當族里某人犯了錯，族長會讓他站在村落中央，整個部落的人放下手中活計，從四面八方趕來，將他團團圍住，用贊美來“教訓”他：從最年長到最年幼的人依次發言，一一“數落”他為部落做的好事；發言既不能夸大事實，也不準出言不遜?？上攵?，那個“挨訓”的家伙兒定是無地自容，痛改前非的概率很大。

教訓變成了贊美，以當下語境看，實乃徹頭徹尾的觀念更新。這種更新是怎么實現的，非洲的巴貝姆巴族人肯定有自己的一套邏輯和方法。

綿延中國30多年的改革開放帶來的觀念更新，已不計其數。但通常情況是，當某個老觀念被賦予新解并形成大勢，我們只是隨著大勢被動地接受，至于為何會有這個新解，這個新解是怎么來的，我們不善考究。

記得那是一個礦泉水早已成瓶賣、成桶賣的平常日子。

沈陽某報社承接了一個研討會，北京很多專家學者蒞臨。我身邊坐著中國人民大學的一位教授。這位老兄相當可以，竟光腳穿皮鞋。在新聞學專家喻國明發言時，我和這位教授低聲攀談了一會兒。忘了前面嘮了些什么，我只記得他順著我們的攀談導出這么一句：“你看這桌上的礦泉水，以前不值錢，但還是這個水，現在值錢了，為何，是人的觀念變了?！?/p>

以前發言、寫文章時，我也沒少用“觀念更新”這4個字，但說實話，觀念怎么更新，似沒考慮過。可能偶爾飄過一綹思緒，在心里淡淡地問：這觀念怎么更新??？但僅僅是一綹思緒，并淡淡的，且終于飄散。

這位教授的幾句話，讓我茅塞頓開：噢，觀念就是這么更新的。

礦泉水還是那個水，千萬年流淌在山間。無論外敵入侵還是新中國成立，它透明、無色、無味的特質一直在那里；無論改革開放前還是改革開放后，鋰、鍶等微量元素也一直在那里。但它以前不值錢，現在值錢了。其變為何？很簡單，是以前的人不認為它值錢，現在的人認為它值錢。

我在沈陽一家大超市見過一種礦泉水，一小瓶，500毫升裝，標價800多元。這還不算是最貴的。世界上最貴的礦泉水產自美國夏威夷地區，大瓶5升裝，價格2000多美元；小瓶0.06升裝，價格33.5美元。

學者劉瑜出了一本集子：觀念的水位。套用一下：觀念一更新，不僅水位提升了，水也值錢了，并且讓第一個更新了觀念的人大賺特賺。

必須承認，沒有科技的發展和先進的設備，我們的老觀念因為受制，很難更新。再拿礦泉水為例，若無先進的科學勘探和測試設備，這些寶貴的水仍在無人區默默流淌。但我們不能線性地簡單推導出“沒有科技發展就沒有觀念更新”。先進的科技來自哪里？不也來自于觀念更新嗎？

中國30多年改革開放，國在強，民在富，觀念更新居功至偉。國家方面，我們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民眾方面，各階層收入都在增加。

馬云投資恒大足球12億，相當于他花了1萬元中的12元。馬云之所以成為巨富，很大原因來自于認知飛躍。在傳統經營模式當道時，他已完成觀念更新，并奮起革命了——電子商務，讓他有了一個碩大的起步！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