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文
全球貿易的增長可能放慢,但它在全球經濟中的占比還會不斷上升。
“半空的杯子”,瑞銀之前曾認為世界經濟的結構性變化將導致全球貿易增長放緩,但這并不意味貿易在全球經濟中的份額會下降。全球貿易與GDP之比可能還會繼續增長,甚至加速。
上述判斷的思考起點是貿易的復雜性。由于人們希望生活盡可能簡單,產品的構成漸趨復雜,貿易不再延續帝國模式,現代貿易的供應鏈越來越長也更加復雜。這種復雜性意味著在經濟沒有劇烈變動時,GDP的貿易份額幾乎肯定增長。
IPAD便是復雜實物貿易的典型例子。IPAD名義上在中國生產,但中國勞動成本只占最終售價的1.6%,最終售價三分之一的零部件在中國之外生產,這些零部件在中國進口并組裝,再出口到消費目的地。每購買一臺IPAD,全球GDP會增長一臺IPAD,而全球貿易卻最少增加大約1.33臺IPAD。這一現象是由重復計算導致的。具體來看,在中國臺灣生產的芯片出口到中國內地會計入全球貿易,從中國出口到歐洲的成品IPAD也會被計入全球貿易,而IPAD的最終價值也包括芯片的價值。
考慮到貿易的這種復雜性,GDP的貿易份額只有在受到特定沖擊時才會下降,比如貿易的復雜度降低、消費從可貿易品轉向不可貿易品,等等。
降低貿易復雜性,重新回到帝國貿易模式,似乎不是一個特別可信的威脅。即使是頁巖氣的出現,也不會減弱貿易的復雜度。頁巖氣本身對全球貿易量的影響是中性的,它會改變美國的貿易平衡,卻不會減少全球石油貿易。其實,自然資源的新發現,只會改變它的全球貿易地理格局,不會對貿易總量有負面影響。
因為能源價格的下降,生產回歸美國國內存在潛在可能,但幾乎沒有證據表明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從歷史的角度看,美國在享受發達世界最低能源價格的同時,能源密集型產品的進口仍保持最高水位,出口則保持最低水位。從這個過程的另一面看,危機后全球對外直接投資確有削弱,但不能說明貿易復雜度出現逆轉。一者它的影響比金融市場流動小得多,二者可能是全球對外直接投資在既定沉沒成本與時間維度下反應較慢。
貿易面臨的最后一個挑戰是消費模式轉變——隨著時間的推移,對貿易密集型產品的消費減少。一方面,政府消費在GDP中的份額可能上升,而政府的進口傾向低于私人部門;另一方面,私人部門也有可能自發降低邊際進口傾向。
但技術的發展會拓寬可貿易的商品和服務。越來越多的服務可以在某種程度上進行交易,而這些交易在十年前尚不可行。甚至像3D打印技術,也有潛力增加貿易,不僅作為知識產權可以直接貿易,也可以是全球供應鏈的一部分。
此外,關稅的增加、貿易融資的下降、規則障礙也會對貿易形成沖擊。不過,世貿組織的存在以及對關稅損害的普遍理解都大大減少了關稅沖擊的可能;2008/2009年對全球貿易帶來負面影響的貿易融資崩潰正在恢復;對全球貿易帶來持續損害的貿易規則已經引起政策制定者的重視,并在貿易談判中更多關注監管的協調。
展望未來幾年,貿易激勵將趨于增長。根據李嘉圖的比較優勢理論,貿易的經濟激勵源于異質化。而世界經濟很可能會伴隨時間的推進變得更加不均勻,這會增加貿易增長的經濟效益。人口與環境資源的配置都表明,推動貿易的經濟激勵將會增長,而不是下降。
全球人口明顯分化。發達經濟體與部分發展中經濟體如中國面臨老齡化,其他地區如中東的年輕人口在迅速擴張,考慮到大量移民在政治上不太可行,這種不斷增長的不均勻分布顯示了貿易增長的力量。
自然資源稟賦分布的不均勻將會因為全球人口的增長變得越來越重要,資源消耗的效率可能會成為未來生活維持經濟效益水平的關鍵,這也是貿易增長的壓力。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