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MCO投資組合部

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PIMCO)認為,全球經濟增速低于一致預期,主要因為:雖然美國經濟保持較快的增速,并部分抵消了中國經濟放緩對全球經濟增長的拖累,但包括亞洲、新興市場及歐洲在內的其他地區仍然在放緩。
在“安倍經濟學”的提振下,日本實施了大規模的貨幣和財政寬松政策,并收到了一定的成效,但日本最近的經濟數據表明,這些周期性政策的有效性正在遭遇到長期及結構性問題的困擾。
澳大利亞的經濟長期以來依靠采礦業,如今這種狀況正在逐步改變,并力圖達到一種新的平衡。但該國的基本面并未發生改變,即長期內的貨幣政策沒有變化,最大的風險仍然為經濟下行。
在下面的訪談中,PIMCO核心策略部首席投資官兼全球債券和新興市場部門前負責人斯科特·馬瑟、執行董事兼日本投資組合管理部門負責人托馬亞·馬桑傲、高級副總裁兼悉尼辦公室固定收益投資組合部經理亞當·鮑討論了2014年9月PIMCO季度長期論壇上的一些觀點,以及這些觀點如何影響公司關于亞太市場的展望和投資策略。
問:雖然美國經濟增速不斷攀升,但歐洲經濟已經陷入停滯,那么亞洲地區未來半年到一年的經濟前景如何呢?
馬瑟:由于該地區的兩大經濟體中國和日本在不斷放緩,我們的預測是該地區未來的整體經濟增速將較低。
在我們的預測中,中國經濟的放緩影響最大。過去幾個月的高頻數據表明,中國的情況不是很好,在“長期論壇”上討論后,我們下調了對于中國未來一年的經濟增速預期。
我們還認為,全球的地域政治及貿易緊張狀況正在不斷攀升,并且正在對全球經濟增長前景造成非常不利的影響,亞洲地區也未能幸免。
問:導致中國經濟放緩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呢?
馬瑟:從全球角度來說,目前美國經濟在很大程度上可謂一枝獨秀,美國較高的經濟增速將會部分抵消中國經濟放緩的不利影響。然而,我們認為全球經濟的增速將會低于市場的一致預期水平,主要原因是在美國之外的所有其他地區,包括亞洲、新興市場及歐洲,經濟增速都會低于預期。
從更為細致的角度來說,中國正處于歷時多年的經濟轉型之中,即從信貸密集型模式轉向更為均衡的經濟。中國的決策者傾向于更低但更可持續的經濟增速,其GDP增速目標為7%左右。此外,中國政府將結構性改革的優先性提至最高,并且僅僅進行了局部的經濟刺激,目的是防止出現破壞性的宏觀結構失衡。這種做法的風險是,中國政府可能失去對經濟的控制,雖然可以消除超額信貸/投資的不利影響,但可能導致經濟硬著陸。這并不是我們進行預測時的基本情形,我們認為,雖然風險在不斷上升,但中國的決策者具有一定的靈活性、工具及資源對經濟對經濟調整進行管理。
從長期角度來說,中國最近的選擇性小范圍寬松政策力度不足以抵消房地產市場走弱的不利影響。在接下來的一年中,我們預測中國的GDP增速會從目前的7.5%放緩至大約6.5%,而應激性的政策寬松僅僅能夠部分抵消長期及結構性調整的壓力。
問:PIMCO對日本經濟的展望如何,尤其是在第二季度日本經濟年化增速下降7.1%之后?我們應該感到擔心嗎?
馬桑傲:在“安倍經濟學”的主導下,日本實施了大規模的貨幣及財政寬松政策,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最近的數據表明,這些周期性政策的有效性已經受到長期及結構性經濟問題的困擾和打擊。
首先說一些好消息。日本的決策者在“安倍經濟學”下進行了很好的協調,關注于需求面的政策,這有助于降低經濟體中的產出缺口。日本央行致力于實現其設定的通脹目標,且其大規模量化寬松政策看起來已經向上修正了通脹目標預期。日本的就業率有所上升,這推高了日本國民的收入。目前,日本經濟接近于充分就業,在某些行業甚至出現了勞動力短缺。公司的盈利水平持續攀升,利潤率也在不斷改善之中。
也就是說,日本經濟中的長期及結構性問題在重要性方面已經超過了周期性政策,這讓我們感到憂心。日本最近提高了消費稅稅率,并計劃在2015年再次提高,很明顯這種政策不是市場所希望的,因為這將擠壓日本家庭的真實購買力。在通貨膨脹出現的早期提高消費稅稅率,表明了日本經濟的結構性問題限制了財政政策。日本政府的目標是結束通縮,同時解決財政問題,但這兩個目標本身都不容易,同時實現兩個目標更是難上加難。在公司層面,制造企業的不斷外遷似乎是一個長期趨勢,因此很難改變,即使是日元維持弱勢也是如此。而且,不斷加大的進口成為另外一個結構性現象,尤其是自地震之后,日本進口額的增速已經大大超過出口額。
投資者的底線就是,央行仍然是資本市場的主要驅動因素,日本央行的政策工具并不完美,但其已經承諾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問:目前,澳大利亞的經濟很好地經受了采礦業投資下降的考驗,PIMCO對于澳大利亞未來幾個月的經濟增速和貨幣政策有何看法?
鮑:未來幾年,澳大利亞會繼續面臨重大挑戰,而該國的經濟會繼續從基于采礦業的模式中進行再平衡。雖然真實GDP增速將維持在歷史平均水平,但這掩蓋了澳大利亞經濟增長中一個非常重要的改變:由于礦業投資的下降,澳大利亞的國內需求增長保持溫和態勢,而礦業投資的下降主要是由不斷增加的大宗商品出口額所抵消,而后者已經成為資源投資的目標。澳大利亞經濟增長中,從礦業投資的這種結構性轉變剛剛開始,未來還會持續數年的時間。
在接下來的一年中,我們預計澳大利亞的經濟增速會稍低于2.5%至3.0%的歷史平均水平,并存在向下調整的風險。過去十年中,澳大利亞經濟對亞洲的依賴越來越大,我們預計,中國經濟的放緩及大宗商品價格的下降,將抵消美國經濟改善的影響。
在這一背景下,澳大利亞央行在政策協調方面將變得異常困難。一方面,央行需要通過提供兼容性的政策,繼續鼓勵經濟從采礦業的轉型;另一方面,央行需要確保目前處于歷史低位的利率不會導致房價自現有水平上快速飆升。截至6月份,澳大利亞的房價2014年以來同比上升了10.1%,因此這是澳大利亞央行應該越來越重視的一個風險。我們預測的基本情形是,貨幣政策在長期內保持不變,并與我們的經濟增速展望保持一致,而風險仍然在于經濟下行。
問:PIMCO的亞太長期經濟展望在投資方面具有什么樣的意義?
馬瑟:我們長期展望最為重要的意義是在貨幣市場方面:在長達十年的相對弱勢之后,美元的匯率會不斷上升,這對于金融市場整體來說具有非常廣泛的影響。對于與美國有聯系的周邊國家來說,也具有非常重要的長期影響,優勢在新興的亞洲經濟體,因為這些國家的資本流動可能會出現大幅震蕩。
在未來幾個月內,全球范圍內的寬松貨幣政策將成為很多金融資產的強有力支撐,包括股票及其他風險性資產。
尤其是,對于亞太來說,我們預計,為了軟化經濟放緩的沖擊,主要經濟體會持續實施較為寬松的政策。
我們預計中國會降息,而日本會繼續量化寬松,因此在兼容性的貨幣政策下,這兩個國家的收益率會下降,這對該地區全部資產的收益率都施加了很大的下行壓力,即使是在美國正在逐步轉向正常化的政策的大背景下也是如此。
一些投資者非常擔心美聯儲加息對金融市場的潛在影響。但我們認為,美聯儲的加息步驟會非常緩慢,而且量化寬松政策及中國、日本和歐元區等全球其他地區經濟增速的放緩,應該有助于抵消美聯儲任何潛在緊縮的影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