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外二首）

? 何建峰

是天上的水

是腸子悔青了的水

是滴水穿石的水

真想趟過這條水，回到我的十八歲

再愛一回

月光如水

渡我，穿過高山和平原

渡我，穿過前世和今生

月光啊，再渡我一程吧

這回，請渡我，和遠去的親人，再次相遇

讓我，被母親拿起家里的笤帚，再追打一回

讓我，被爺爺細如麻稈的雙腿，再踢兩腳

讓我，被面目全非的二叔喚去，給他再點一支煙

月光啊，請繼續渡我

讓一些美麗的風光，在我的余生中

再來一次

嬉戲的小屁孩

學校的操場上

幾個無憂無慮的小屁孩

坐在大地綠色的發辮間

猜著石頭剪刀布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之后，他們就遇見了我

之后，他們就爭先恐后地

拉起了小小的手

圍著我。喊著獻月亮

他們還說，要將那個最大最圓的月亮

獻給我

春天的指路牌

是一群從南方悄悄回來的燕子

劃空而過

是一些愛爭風吃醋的花朵

脫掉了舊棉襖

是兩個青澀的果子

回到了他們的十八歲

甚至要更早

是我

重新回到曾經跌倒的地方

躺下 又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