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孵化”超級天使

賀文

當徐小平快步踱進活動現場時，猶如平靜的湖面扔下一顆石子，在座的投資人紛紛起身，華創資本合伙人熊偉銘、梧桐樹資本創始合伙人童瑋亮等相繼迎上前去問好寒暄。這是2014年仲夏的某個周五傍晚，北京798的時尚回廊成為中國天使投資圈牛人密度最大的地方。

類似這樣聚會碰面的場景，對于現在在中國做早期投資的投資人來說已經稀松平常。如果回到兩年前，2012年時“天使投資”在中國剛剛變成一個熱門詞匯，大家傳頌的還是美國的、硅谷的天使故事，普通人能數得上來的“天使”還僅限于李開復、徐小平、雷軍、沈南鵬、周鴻祎等明星人物。

現在，這一批最早做天使的投資人，已經陸續進入收獲期。比如徐小平投資的聚美優品已經掛牌上市。4年前，“80后”陳歐看到了化妝品營銷與電子商務結合將產生大商機，他大膽的商業模式構想獲得了徐小平18萬美元天使投資，這位被稱為中國最慷慨的“天使”用4年時間換來了600倍回報；雷軍更是被戲稱為新一代“IPO男神”，這兩年接連在上市現場出鏡：歡聚時代（多玩YY）登陸納斯達克時他曾手舉小浣熊與李學凌合照，獵豹移動上市時與傅盛一同敲鐘。

有人說，硅谷本質上是草莽英雄逐鹿之地，如果沒有遍地的草根創業者和滿天的天使投資人，就沒有硅谷。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遍地的草根創業者和滿天的天使投資人，也不可能復制硅谷。

中國距離這樣的繁榮還有多遠？

可以肯定的是，中國的創新創業正在逐漸與硅谷同步。但是，天使投資人的數量仍然太少，不管是機構的還是個人的。這是我們在采訪中聽到的最集中的聲音。有不完全的統計，在美國活躍的“天使”已經超過30萬人，但職業天使在中國僅僅是幾百人。

如果說，兩年前是諸多力量參與到“孵化創業”這件事上，那么現在，同樣有很多力量加入到“孵化天使”隊列中。他們希望讓更多成功的、有一定財富積累的、有行業資源的非職業天使投資人，投身“天使”，變成職業的天使投資人，甚至是超級天使（Super Angel）“徐小平們”。如果我們將Super Angel定義為，一個人、用自有資金投資很多項目，還設立了天使投資基金，進行更為專業化運作。比如徐小平和他發起的真格基金，有不完全統計已經投資了兩百五六十個項目。

我們看到，越來越多的民間天使組織如雨后春筍般出現，希望聚攏那些想把天使投資當作職業、當作創業來做的人：

肇始者當屬“天使會”，這是由徐小平、李開復、雷軍、蔡文勝、曾李青等12位本土天使投資人組成的精英團，2011年3月發起成立，一個相對松散的組織。由它主辦的“首屆中國天使投資人大會”，2012年4月在北京舉行，堪稱國內天使投資人的首次“集結號”，高調的、低調的、名聲大震的和默默無聞的天使，悉數到場。也是在那個會場上，創新工場創始人李開復呼吁，“中國的天使投資遠遠不夠”。此后，“天使投資”在中國星火燎原，各地的天使投資人組織陸續成立。

在這個過程中，天使投資人組織也從早期的松散、重社交，變得更加“務實”。比如2013年初誕生的“中國青年天使會”，就希望“通過一系列的產品和活動來拉動組織成員之間的交流合作，進而實現合投共贏”。

在這個過程中，更多勢力加速向早期投資傾斜或遷移。很多VC機構、人民幣PE基金、大公司，通過設立天使基金、投資成為天使基金的LP、直接介入和投資天使階段公司等方式，加速向早期投資傾斜或遷移。

比如2011年底，徐小平發起真格基金二期融資時，沈南鵬擔任創始合伙人的紅杉資本中國成為真格基金的LP（Limit Parter 有限合作人，僅投資資本，但不參與基金的管理），這次VC與超級天使的“牽手”被視為當年中國天使界最重要的一樁合作。在這前后，IDG資本和網龍設立了移動互聯網投資基金，和宜信共同發起“IDG·宜信金融創新基金”、關注互聯網金融領域中早期階段甚至種子期項目；北極光、寬帶資本、金沙江創投、KPCB等則以“組團”的方式，涉險早期投資，比如2012年4月成立創源（InnoSpring，中美首個致力于培育科技型初創企業在中美跨界發展的孵化器），同年9月發起成立云天使基金等；君聯資本則是海銀資本及孵化器最為重要的LP之一。

大公司，絕不僅僅是互聯網大公司，也在以更加積極的姿態、更實際的行動，加入到早期投資的隊列中來。比如國內外的IT大佬公司，像微軟、英特爾、聯想等，甚至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中國移動等資源壟斷型、體制味兒濃重的運營商大戶。中國電信是三大運營商中最早行動的，于2012年初設立了天翼創投，作為中國電信集團全資的一級子公司，是中國電信實施戰略轉型的主要業務單元，天翼創投最近一次的高調亮相是在2014中國互聯網大會上。

我們也看到越來越“娛樂化”的有關早期投資的新聞：明星愛科技、鄧超做天使，開始與“紅衣教主”周鴻祎、徐小平一起玩風險投資；萬達集團董事長王健林獨子、“國民老公”王思聰，隨著近期Forgame、樂逗相繼成功上市，“5億投中IPO項目”被媒體傳成神話。這些“玩票”甚至“噱頭”味兒十足的天使或者風險投資，某種程度也折射出中國社會的現狀之一：有財富積累的、有資源的但非專業的力量，希望能夠參與到天使投資、早期投資的冒險中來。

就像創投圈CEO李曉寧所說的，“出錢投早期項目的那個‘長尾效應應該是很長很長”，可能很多人就投了一兩個項目，應該把這批人挖掘出來，讓他們更專業更系統地去投資早期項目。

當然，天使投資一定是運氣、能力與風險并存的游戲，就像徐小平曾說的“是風險最大的一種投資行為”，明星天使、Super Angel也是“九死一生”才練就的火眼金睛。要知道一個創業項目從拿到天使投資到上市IPO，周期一般是7年，期間成功的幾率是幾萬分之一，即便是走到A輪風投這條“生死線”，也是3%～4%的幾率。

就像當年曾爭論過“創業是否可以培訓”一樣，天使投資、早期投資是否有章可循？完完全全的投資“門外漢”，能否借助外力變身Super Angel（超級天使）？如何讓有財富積累有創業熱情的非專業人士，也能掌握天使投資的方法論？如何建立良性循環的早期投資的生態圈？這些都是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值得探討的有意思的話題。